麻杆和晓燕几个人正围着土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方知青,你来得正好!”麻杆搓着手,有些不播系带,“按着你的吩咐,咱们啥也没动,现在这窑凉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能开了?”
方澈点点头,她先仔细观察了一下窑体,没有发现开裂或是塌陷的痕迹,这是个好兆头!她心中一喜,拿起一根长木棍,小心地捅开密封的土窑顶上的泥块。
“噗——”一股灼热的白烟裹挟着细小的尘埃瞬间腾起,带着一股碱气扑面而来,呛得几人一直咳嗽,连连后退。
等到烟尘稍稍散开,方澈小心探头向土窑内部看去,只见原本青灰色的石块已经变了模样,多了许多疏松的灰白色块状物体,体积比原来缩小了许多,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成了!”方澈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她戴上粗布手套,用铁钳小心翼翼从窑里夹出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石头。
为了验证效果,方澈把这块煅烧好的生石灰扔进旁边准备好的一桶清水中。
“嗤啦啦——”水面剧烈沸腾,冒出大量的白色蒸汽和气泡,没一会儿功夫,整桶水都变得浑浊滚烫起来、
“嗬!”麻杆又被吓了一大跳,都不敢再往前,他十分不解,“这玩意儿是石头?怎么劲头这么大啊?”
左维东今天也还在,虽然他大致知道这是生石灰遇水熟化的化学反应,但亲眼见到后,心中还是充满了惊叹,他试图和大家解释道,“这生石灰里的物质一沾水就会发生反应,放热量很大,很危险。”
方澈用木棍搅动了一下桶里的水,点头道,“没错,等到反应完成后,沉淀到下面的就是石灰膏,我们就是拿这些东西给粪坑砌上一层。”
“你们去找几个结实的套缸或者木桶来,里面垫上塑料布,把这些白灰块分装好,千万不能受潮!”方澈开始指挥。
“晓燕,你空了就戴上手套把这些石灰膏刮出来,用湿布盖好养护。”
“左维东,麻烦你测算一下,砌完计划中的那几个粪池,大概需要多少石灰砂浆!”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很快,左维东就把结果告知了方澈,第二锅土窑继续开始烧制。
一帮人热火朝天地忙着建厕所时,引来不少大队里的人上山看稀奇。不过,大多数人都不怎么看好,私下里都觉得方知青这次怕是要栽跟头。
“方知青,不是我说啊,你们折腾这么久,到头来怕是白费力气。”一个背着手的老社员咂咂嘴,“咱大队的男人哪管什么厕所不厕所的,地里一蹲就完事了。谁还特意跑这来解手?”
另一个也插话道:“就是,造厕所也不先跟大家商量商量。种菜好不容易挣来的钱,可别就这么糟蹋啰!”
“滚滚滚!”麻杆老远听见就冲了过来,一脸不耐烦,“活儿不干、钱不出,倒挺会叭叭!再啰嗦信不信揍你?”
那几人一看是这群不好惹的小年轻,顿时怂了,一边退一边还不忘“好心”劝方澈:“方知青,你还是少跟这些小流氓混在一起,免得坏了名声!”
麻杆抡起拳头虚晃一下,那几人立刻缩着脖子溜了。
在山上待了这些天,麻杆他们跟方澈也熟了。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后来彻底服了她的头脑和行动力。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方澈旁边的石头上。
“你以为我们生来就想当小流氓啊?”他抓了抓头发,“谁不想被夸?可集体里总有这种人,干啥都指指点点,做错一件事就被念叨一辈子。像我们这样的……真不适合待在这种大集体里。”
方澈转过头看他:“那要是能单干,你就能踏实干活了?”
“那肯定啊!”麻杆眼睛一亮,“要是能单干,我就跟着老大包它几十亩地,想种啥种啥,才不看人脸色!”
方澈轻轻笑了一下。不愧是庄稼地里长起来的小青年,连梦想都这么朴实。
“行啊,”她半开玩笑地说,“等时机成熟,你们来给我种地。”
麻杆只当她在说笑。他哪能想到,用不了几年,这片土地就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家就在许多社员怀疑的目光里埋头苦干,终于,山腰上立起了两座崭新的厕所。
虽然大部分人对茅坑没什么好奇心,可总有几个爱溜达的人想上去看看热闹。
一打开厕所的门,他们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这是茅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