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澈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腊肉送入口中,咸香适中,还带着一股独特的浓郁的烟熏风味,完美地激发了她的食欲。
她想起左维东平日里总是沉默地低着头,那双骨节分明、带着劳作痕迹的手,原来不仅能握紧锄头,也能做出这样温暖细腻的饭菜来。
真是个不错的人呢!
隔了半晌,杨雅娟一个人悄悄进了屋子,见方澈自顾自吃饭,略显局促地走到她旁边。
“你......你在那里头有受罪吗?你现在还好吗?”
方澈笑着摇摇头,“不碍事。你跟我说话,不怕我连累了你吗?”
说到这里,杨雅娟也淡淡笑了两声,“我本身也成分不好,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再说,这里头的内情我再清楚不过了,我爸是个大好人,我相信你也是。”
方澈眼神示意其他床铺,“他们呢?”
杨雅娟的眼神有些闪躲,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刘彦民今天请大家吃饭......除了你。”
自打塌房事件后,方澈与刘彦民就井水不犯河水,可那小子总是有意无意想做一些暗中搞鬼陷害她的事情,这回请客的理由显而易见,方澈心中怀疑,自己被举报这件事,是不是也有他在里头扮演了什么重要角色。
如果真是那样,那她绝不会再放过他!
第二天,方澈找来雷自强拜托他替自己调查是谁举报的她。
雷自强当小流氓也有一阵子了,附近的人脉还真不少,他立刻答应下来,“包在我身上。”
他的效率高得惊人,那些遍布附近几个大队的“兄弟”人脉,在这种打听消息的事情上展现出了巨大的优势。
不到半天,雷自强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方知青,查到了!”雷自强压低声线,眼里闪着愤愤不平的光,“是翁寨湾一个叫翁福全的社员搞的鬼!那家伙是公社调查组一个干事的远方表情,据说正愁没‘业绩’往上爬。你去翁寨湾那天他也在现场,听见你说种子带菌的事,心里记恨上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王八蛋当晚就摸到咱大队想来搜集情况,恰好撞见刘彦民那孙子在外头溜达。两人不知道怎么搭上了话,刘彦民这货为了巴结人家,添油加醋把你的事情全都抖了出去!尤其强调了你和农干校何教授‘关系不一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翁福全连夜就去举报了!”
方澈听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原本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好一个刘彦民!要不是她,他早就葬身山崖了,居然一次次在背后捅刀!
她只想安安静静在这个地方种地,可却总有跳梁小丑一次次挑衅,她会让他们后悔招惹了一个在末世刀口舔血的人。
她沉默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对着雷自强点点头,“自强,这次多谢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雷自强摆摆手,“你跟我客气啥!这孙子太缺德了,你想怎么办?要不我找几个兄弟,趁他落单的时候套麻袋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方澈却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揍他一顿?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自作自受!”
至于怎么报复刘彦民,方澈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刘彦民这人,好吃懒做,性情乖张,妄想不劳而获,但因为为人活络在知青中的人缘并不算很差。这人的家境一般,但自打下乡以来却没怎么干过累活,分到的工分还不够几个月吃喝的,可他日子照样过得不错,隔三差五买些小酒呼朋引伴犒劳自己。
而他的来钱渠道就是赌博。
这事在知青里并不算个秘密,刘彦民白天晚上不定时偷溜出去赌博,平时得了空还要在宿舍里玩牌。乡下的生活实在无聊,有时候大家也会跟他一起打几把牌,所以虽然知道赌博是陋习,但也没人去告状。
久而久之,刘彦民的牌技是愈发好了,对自己的赌博技术也是越来越自信。
方澈要在他最擅长的事情上让他受到教训。
她抬起头看向雷自强,“你平日里赌博不?”
雷自强立刻羞红了脸,都说赌博是小流氓的标配,可他一没钱二不感兴趣,从来没参与过那些混混们的赌局。
“那个......会是会......但是不怎么会。”
方澈了然,露出个自信的笑容来,“给我两天,我让你成为赌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