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壮接过钱的手有些颤抖,大队除了给公社食堂供菜,还给致远所在的机械厂提供,雷壮在来公社前去了一趟机械厂,厂里工人多,需要的菜也更多,足足给了2200元。
几个女社员干了三个多月,居然就能挣到了三千多块钱!要知道,他们整个大队往年每年的集体收入折合也就三万左右,这......真是不可思议!
“好嘞,谢谢您了曾主任!等明年咱们再合作!”
“你们队里的菜品质确实不错。”曾芳花笑了笑,并没有明确答应下来,“公社里好多干部都夸这两个月的菜好吃,若是冬天还能供应上那就更好了。”
山上的温度本就比山下低了不少,大冬天的,哪里能有菜能活下来,雷壮叹了口气,“我们没那么大的本事啊!”
曾芳花疑惑,“可上回来的小方知青说了,在山上装上大棚,冬天也能种菜,她没同你们说吗?”
说到这个,雷壮心中更觉得对不住小方,她一心为了大队增产增收却被人恶意举报,现在连社员都对她避之不及,这样的境况,让她怎么心甘情愿地为大家付出!
“哈哈......这个嘛,可能她跟我们叶书记说了......”雷壮苦涩地打着哈哈。
“那成,期待你们的好消息!对了......”曾芳花让雷壮稍等,转身从办公室里间的柜子拿出个纸袋子,“麻烦你替我转交给小方知青,是我自己在家做的一些芝麻饼和馒头,上回闲聊时她说爱吃面食,我答应做了给她尝尝的。”
雷壮接过袋子,手心一沉,隔着纸都能闻到一股混合着猪油和炒熟芝麻的浓郁香气,这分量和诚意都足得很。他心下有些诧异,曾主任这人向来客气周到,但主动给一个知青单独准备吃食,还是头一遭。
果然是个讨人喜欢、心思灵巧的姑娘,连没怎么深入接触的曾主任都对她这般上心。这恐怕不单单是看在方澈种菜的技术上,更是对她这个人本身的认可和看重。
若不是.....若不是......唉!
回到大队,雷壮迫不及待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通报了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同志们,由方思君知青带队的蔬菜种植组通过三个月的辛勤努力和精心培育,咱们的高山蔬菜合计卖了3550,除去种子费、肥料、厕所建造、引水管道等等的成本,咱们集体收入增加了2800元!”
话音刚落,整个打谷场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无声的炸弹,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两千八百块?!
社员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这得攒多少公分?抵得上多少户人家一年的分红了?那山上不就那几个女社员在忙活,怎么就.....怎么就能挣这许多的钱!
几秒钟后,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之前的沉默。
“我的老天爷啊!我们真的卖了这么多钱吗?”王爱凤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劈了叉。
“我没听错吧?壮子,真是两千八?”一位老农声音发颤地追问,得到雷壮肯定地点头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哎呀呀!这得买多少肉啊!”
先前那些因为方澈被调查而刻意疏远、背后嚼舌根的社员,此刻脸上像是被火燎过,又红又热,不敢去看那个站在角落的沉默身影。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人群的目光开始小心翼翼、带着十足的歉意,转向了方澈。
“我就说嘛!方知青是有真本事的!那会儿......我就没信过那些闲话!”当初背后嘀咕的汉子,此刻把胸脯拍得山响。
“对对对!都是那些坏种捣鬼!方知青,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我们就是一时糊涂!”曾经躲着方澈走的嫂子,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恨不得立刻上前拉她的手。
“这哪儿是知青啊,这简直是咱雷公山的财神婆!”更有甚者,直接说出了大伙的心声。
赞美和道歉如同潮水般涌向方澈。她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那些话说的不是她。
雷壮看着这场面,心中又是感慨又是解气,他大手一挥,压下场下的喧闹,“行了!这笔钱是方思君同志们带着大家一起挣来的。往后都擦亮了眼睛,谁对咱大队好,谁实心干活,你们心里都得有杆秤!”
“清楚了!”台下响起一片真心实意、震耳欲聋的回应。
趁着人人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时刻,叶国泰施施然走上台,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静一静!还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人群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叶国泰身上。
“咱们雷公山,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多少年的那个事儿——建水电站!今天,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 有指望了! ”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台下瞬间凝固的期待感。
“大队刚刚做出决定,就将方思君同志带领大家挣来的这笔宝贵的资金,作为建设水电站的 启动基金 !我们争取就在明年春耕前,让咱们雷公山, 家家户户都通上电!让电灯照亮咱们的黑夜,让电机为我们抽水磨面! ”
“轰——!”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远比刚才更加狂热的欢呼声,整个打谷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峰, 宛如提前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