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爸妈说了不让在乡下谈对象!她摇摇头,试图把脑子里的杂念全都甩到外头去。
“你煮这么多饭做什么?该不会这就要给左维东一家人洗衣做饭了吧?”俞安娜好奇又带着股不为人知的恶意。
“哦,今天我有别的工作安排,就不跟你们一道去地里了。这是我一天的口粮。”
“什么安排?该不会是刚嫁人就不想下地干活了吧?”俞安娜追问道。
张梅梅也感觉出她的语气有点冲,胳膊肘捅捅她,“你这都说的哪年老黄历了,现在的方思君就算我们不让干活都不愿意呢,是吧?”
方澈把饭装到铝制饭盒里,随意瞥了眼俞安娜,“嘴长你身上我管不了,但你要去出去瞎说,刘彦民的下场或许你可以借鉴一下。”
她并不想与任何人起冲突,但架不住总有些人对她怀有莫名其妙的敌意,方澈不想再经历一次关禁闭,只好说几句重话震慑一番。
果不其然,俞安娜一张秀脸涨得绯红,皱着眉头瞪着方澈,可却不敢再说什么刺激她的话。
张梅梅实在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们起冲突,把俞安娜拉到了另一边。
“我先出门了,晚上回来可能比较晚,你们不必给我留门了。”方澈对杨雅娟说了几句,便拎着饭盒和一小罐酱菜往废弃粮库走。
天气越来越冷了,方澈还是穿着薄薄的军装外套,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吸吸鼻子,拢了拢外套,大步往前走去。
方澈不敢在白天堂而皇之使用自己的实验室,偷偷溜进去配置好PDA培养基,做好灭菌处理后,便打算去附近的山上选一朵品相上好的野生香菇进行菌种分离。昨晚的实验消耗了不少材料,之前采回的几朵香菇早已用完。
雷公山的山脉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脊背起伏,绵延几十里。社员们日常耕作的田地位于朝阳的东坡。方澈为了避开人群,选择了从另一边一条偏僻的销路上山。
刚进山没多久,就感受到了被浓密原始林木覆盖的腹地。这里的空气弥漫着腐殖土和草木混合的、略带腥甜的气息。许许多多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只在枝叶的缝隙间漏下些许跳跃的光斑。脚下是经年累月堆积的厚厚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潮气也越重,与东面的情形截然不同。
方澈打起精神,细细在倒下的朽木、潮湿的树根底部以及厚厚的苔藓中寻找香菇的踪迹。这类菌菇最喜欢生长在阴暗潮湿腐殖质丰富的环境里。
这里的菌类倒是不少,其中不乏许多色彩艳丽奇形怪状的,方澈不敢瞎摘,只选自己百分百认识的菌子放进布袋中,好几天没吃热菜了,给自己加个菜。
刚揪完好几朵木耳到袋子中,侧前方一片灌木丛传来一阵异常响亮的、粗暴的“咔嚓”声,并不是小动物轻盈的窸窣。方澈心头一紧,猛地停下动作屏住了呼吸。
很快的,一头体形壮硕、鬃毛粗硬的黑影撞开灌木,它那双小眼睛闪烁着凶光,嘴角还挂着不少白沫。
方澈暗道不好,竟然是头成年野猪!自己这是误入野猪的地盘了?
那野猪显然也发现了他,鼻子里喷着粗气,蹄子刨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往方澈身上冲过来。
偏偏方澈今天连镰刀都没带,要是硬拼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电光石火间,方澈目光扫到身旁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干上有树皮脱落的凹陷和几处突出的结节,恰好可以用来攀爬。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就在野猪低头猛冲过来的瞬间,方澈像只灵活的狸猫,三两下就蹿上了树,险险避开了那对致命的獠牙。
“呼......”方澈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背湿了一大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往上爬了几步,找了根树杈坐下。
野猪愤怒地围着树干打转,显然并不想轻易离开,前爪不住刨地,用身体冲撞树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方澈紧紧抱住树枝,心脏狂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手可以碰到的范围内折断了一根稍长的树枝,把尖的那一头朝下,瞅准机会,用尽力气朝野猪相对脆弱的鼻子刺去。
野猪吃痛,后退了几步不再攻击树干。
见这一招有效,方澈露出个笑脸来,而后扯开嗓子,用尽毕生力气发出尽可能响亮的吼叫声。
野猪不甘心地又撞了几下,最终在方澈持续的骚扰和叫喊下,哼哧哼哧地退入了密林深处消失无踪。
方澈在树上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危险解除,这才敢慢慢滑下树,里头那件衣服被汗浸湿,都能拧出水来,手脚也有些发软。但她没有哦回头,反而咬咬牙,更谨慎地继续向深处探索。这回她吸取了教训,找了根小孩手臂那么粗的木棍防身。
就像玄幻小说中珍稀的灵草周围总会出现凶恶的守卫一般,才刚走出去没几步,方澈惊喜地发现了一大片野生香菇。
每一朵都是朵大肉厚,菌盖呈现规整的圆形,色泽是健康的棕褐色,裂开了美丽的白色花纹。
这正是品质上乘的“花菇”的特征!
他们就簇生在几段半埋在地里的腐木上,挨挨挤挤,十分好看。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