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澈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她毕竟不是电力方面的专家,不知道有什么可行的办法,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闷。
忽然,雷壮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诶我怎么忘了这茬!电力总量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啊!我家致远在机械厂里就是要上夜班的。咱们能不能也搞个‘两班倒’?”
方澈一听,也觉得靠谱,脱口而出道,“好办法!”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可是......夜班工人怎么安排?住在咱们队上的人倒是好说,可附近几个生产队的人,黑灯瞎火的,走夜路回去太不安全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咱们可承担不起。”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两人商议再三,权衡利弊后,拿出了一个保守的方案,夜班暂时先只安排家住在雷公山本生产队的工人,每个夜班额外发放两毛钱的补贴。
消息在第二天一早就宣布了,如同在滚油里滴进了水,瞬间砸开了锅。
本大队的工人自然欢天喜地,多干活多挣钱,还有补贴,反正啥时候睡觉不是睡,他们压根不在意晚上不能睡觉。可翁寨湾、鹰头岩等十几个外队的工人们不干了。
“方队长,我们也想给厂里多出力,多挣钱啊!”
“我们知道厂里是为大家安全着想,可咱在这山里都生活了这么多年了,肯定没问题的。”
“厂长,要不然,出了事我们自己承担,我愿意写保证书,绝对不赖厂里!”
方澈知道两毛前的夜班补贴对工人们来说是个很大的诱惑,可在安全面前,她不得不多多考虑,虽然工人们的殷切乞求让她有些心软,但还是没打算让步。
就在这时,翁寨湾一个机灵的小伙翁建设提议道,“厂长,您看能不能这样。只要是同一个生产队里上夜班的,咱们必须同一时间一起上班,一起下班。这里头必须有男同志陪着,几个人结伴,互相照应。绝对不会给厂里添乱的。”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穷乡僻壤的,遇到歹徒的概率不高,多是看不见路或是遇到什么野兽,人多的话,光是靠着声音都能把野兽给赶跑。
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方澈终于点头,“好,既然大家都有为工厂奉献的心,又能保证自身安全,那我就同意了!不过——”
众人一听到这个词,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紧张了起来。
方澈目光扫向众人,继续道,“安全章程必须严格执行,每个组选一个组长,上下班统一行动,且队伍中必须有男同志,不符合这个条件的生产队暂时不安排夜班任务。另外,厂办会给每个夜班小组配一把大手电筒,在手电筒没有到手前,也不安排夜班任务。”
“好耶!谢谢方厂长!”工人们顿时欢呼起来。
于是,雷公山副食品加工厂正式开启了日夜两班的生产模式。几支由不同生产队工人组成的夜班互助小组,也拿到了厂里新发的手电筒,精神抖擞地开始了他们夜行之路,一路上有说有笑,几天里都没发生什么事。
另一边,方澈也没有放弃希望,一趟趟往公社和电力局跑,陈述加工厂的发展潜力和电力困境,只不过,等来的全是“研究研究”和“排队”之类的回答。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转机来得如此突然。
那是一个凌晨四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加工厂的夜班刚结束,翁寨湾互助小组的5名工人正打着手电,有说有笑地走在回家的山路上。途径一片靠近翁寨湾村边的竹林时,一阵细微的呜咽和挣扎声,打破了寂静。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走在前面的男社员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像是......狼崽子在叫,咱们不会遇上狼群了吧?”一个女社员小声说,心里有些发毛。
“别是遇上鬼了吧......”另一个年轻点的姑娘声音发颤。
“嘘......别说话了。”组长翁清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几秒,脸色一变,“不对劲!是个妇女的声音,应该是被人捂住嘴了!”
她当机立断,举起手里那把手电筒,朝着声音传来的竹林深处猛地照过去,大喝一声,“谁在那里!干什么呢!”
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利剑刺破黑暗,虽然不甚清晰,但众人还是看出了隐隐绰绰的轮廓——一个人正压着另一个人在地上。
那歹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吼声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松开手,跳起来就想往林子深处钻。
“抓流氓啊!有贼!”几位女社员立刻尖声叫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