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澈沉吟半晌，露出个勉强的神情来，“叶主任，咱们这么熟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其实我们是很愿意提公社排忧解难的，可是，要想真正扩大规模，电力、道路这些基础设施必须跟上。否则，就算我们硬着头皮收下了所有香菇，做不出来、运不出去，拦在仓库里，岂不是造成了更大的损失？”

叶国泰也不含糊，当下就排班，“那我也放下句准话，这些问题公社一定帮忙解决。这样，过完年，公社就把你们厂接入区域电网的项目列为头号优先工程来推动！一定尽快解决你们的电力问题！”

方澈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点头应下了指导和收购的任务，心中盘算着盘子越做越大，接下去要重点做什么工作，忙得不亦乐乎。

也正因此，生产队里那边的事务，方澈几乎没怎么操心。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周文宇。

他是个认真踏实的年轻学者，这几个月完全扎在了田里，将社员每天在地里摸索出的经验和自己的专业知识相结合，精心管理。晚稻收割时，亩产竟然在去年的基础上又有所提升。虽然增幅不算太大，但足以让周文宇兴奋不已。

“方队长！数据收集了很多，我就先回去了！”晚稻全部收获完，周文宇收拾行装跟方澈告别。

方澈对周文宇的人品和专业能力都十分信任，临行前，她将自己这两年记录的密密麻麻的观察笔记和原始数据手稿，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周文宇，“周研究员，这些资料放在我这里也就是个记录。交给你，希望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希望你们的团队能够早日研究出能够全省乃至全国推广的高产水稻品种来！”

周文宇捧着那摞沉甸甸的手稿，深知其分量，他郑重承诺，“方队长，谢谢你！这份无私的支持，我决不会忘记。我回去写论文，一定会将你的名字也署上的！”

送走周文宇，年关的脚步也越来越近，厂里收来的香菇也越来越多。

现在，雷自强、雷耀、晓燕小乐都成了“专家”，不是在香菇房里指导其他人，就是去别的生产队指导。

虽说香菇干密封保存能放许久，可看着库存越积越多，方澈心中隐隐焦虑。

这天，她把韩斌和许冬青叫到办公室，“年底了，各个厂矿企业、机关单位都要发年货。我们的香菇干品质好、寓意也好，是年货的佳品，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重点攻关，让更多单位采购我们的香菇干作为职工的过年福利。”

韩斌和许冬青兴奋地点点头，“好的方厂长！包在我们身上！”

因为厂里的产量跟不上，只在定阳及周边几个县市销售香菇酱就基本上差不多，压根不需要他俩再去开拓新市场。现在，终于又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韩斌当然高兴啊！

他笑嘻嘻地看向方澈，“方厂长，那这提成......”

“给给给，你们卖出多少我按比例发多少提成！”

韩斌更高兴了，当天下午就拉着许冬青出了门。

这俩小伙子确实很有冲劲，他们带着精心准备的样品和那份登载着厂里先进事迹的报纸，直奔县里几家和定阳市几家规模最大、效益最好的企业。

几天后，当两人风尘仆仆却意气风发地回到加工厂时，带回来的成果让整个厂办都沸腾了。

“方厂长！成了！大单子！”韩斌人还没进门，兴奋地声音就先传了进来。他顾不上喝口水，就从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里掏出几张盖着红章的采购单。

“红星纺织厂，定了五百斤香菇干！”

“县第一农机厂，两百斤！”

“县里的肉联厂，也定了一百斤！我还和他们的采购经理达成了初步意向，要是咱们厂想买猪肉当年货，他们可以给我们低价！”

“还有几家厂子说要再跟领导汇报，但我觉得有戏！”

几个大单就跟馅饼似的，砸得方澈也有些恍惚。

今年，能过个好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