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沈其安皱着眉低声问鲁然,这股突如其来的臭味叫他实在忍不了了,但周围人又都没闻到似的。
“没有啊,”鲁然摇摇头,面色正常。她见沈其安皱着脸,又特意吸了几口,“没有,一点臭味都没有。”
“好吧。”沈其安无奈道。
虽然鲁然说她没闻到,但沈其安总觉得周围萦绕着那股味道。于是他举手走出教室,下意识走进卫生间里往脸上拍了点水。这下味道淡了不少,人也清醒了些。清醒后沈其安无奈地撇撇嘴,嫌臭来厕所干嘛,自己真实晕昏头了。
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人眼下带着点淡淡的乌青,这几天沈其安每天睡得都很晚。每次写完作业、靠在床边和祁连挂断视频几乎都十一二点了。
挂视频前言之凿凿地跟祁连说自己就要睡了,结果转头就开始看小长假可以去哪里玩。
沈其安觉得自己简直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对假期抱着一种莫大的期待。
尽管他努力了好几个晚上,最后也没做出一份好的计划。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自己想玩的祁连不一定想玩,自己爱吃的祁连说不定讨厌。做这份计划时,沈其安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也不熟悉祁连,虽说他们在游戏世界里生死与共过,可在日常生活中依然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可他完全不失望也不气馁,哪怕自己面对的是一份完全空白的图景,沈其安竟然还是很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沈其安就是觉得祁连肯定对这个小长假有安排,而且他一定会喜欢。所以自己就只需要提前写完作业,空出时间就好了。
想到这里,沈其安觉得这两天晚上多出的那几个小时的写作业时间也不怎么累。他拍拍脸,甩甩手上的水痕,转身走回教室。
走廊另一头的窗户大开着,风顺着那通路钻进来,柔柔地吹在沈其安后背上,连脚步都变得轻快无比,就像是冒着泡的汽水。
…
“啪!”一手拉开拉环,小气泡劈里啪啦地炸开。
“你假期怎么安排?”向佰喝着手里的可乐。
“还没想好,但是跟祁——周柏连一起过。”沈其安笑着回他,差点说错了人。
最近向佰总来找沈其安聊天,他倒也没拒绝,大概没人能拒绝一个能说能玩,懂分寸还只在你空闲、一个人的时候出现的话友吧。但每每向佰说起有关周柏连的事情时,沈其安总会觉得陌生且割裂。
在他眼里,祁连是那个跟在一起躺在花丛下的人,是可以为了验证一个答案陪他奋不顾身的人,不是那个在学科竞赛上永远拔得头筹的人。
祁连不是周柏连。
不过沈其安也发现,每当自己听着那些不属于祁连的故事,眼神稍微露出些空茫时,向佰就会很巧妙地转移话题,将一起重新拉回有意思的方向上。
“太羡慕你俩了,直接省去约人的步骤了。”向佰叹了口气,“虽然放假,但大家都有自己的安排。一问就是:我要上课,我要回家,我要出去。反正要么没时间,要么有时间但聚不起来。”
今天下午的太阳倒是不怎么晒,大课间操场上的人也不算多。
“没事,等以后会更难约。”沈其安笑眯眯地回他,说出来的却不是安慰的话。
向佰顿时叹了口更大的气,“一定要这么扎心吗?”
“所以就珍惜现在吧。”
...
“回来了。”祁连站在玄关处笑着说。
沈其安惊大了眼,“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晚上才回来。”
祁连走向前,趁沈其安换鞋的时候自然地将微微滑落的书包换到自己左肩,等沈其安再站起身,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回房间。
还没进房间,小眠就已经走出房门迎了上来。
“我回来的时候,它根本不理我。”祁连看着沈其安弯腰将猫举起来,在空中轻轻晃了晃,随后贴贴额头抱在怀里。
“没事,它不理你我理你。”
祁连一听这话,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一下子换上笑容,他伸出一只手在小眠那软软的肚皮上揉了几把,“怎么?你是它啊。”
沈其安正和怀里的猫亲热着,没抬头,“我不是它,但我可以理你啊。”
小眠叫了几声,沈其安搡了搡祁连叫他别揉了。
祁连脚步突然慢下来,落后沈其安两步的距离站在原地不动,侧靠在墙上看着沈其安的背影笑出来。
沈其安见身边空了,转过身,“怎么了?”他虽然不懂祁连为什么突然停在那,但看着祁连眉眼弯弯,浑身都被一种轻快的感觉包围着,他也忍不住笑出来。
“你干嘛呢,走啊。”沈其安虽然这样说,但语调和语气都太轻了,一点催促的意味都没有。
祁连原本微微迈出的腿又放下,他伸出一只手,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好累,走不动了。”
“肩上的书包好重。”
沈其安看祁连那副模样就这到这人必定是在捉弄他,他挑挑眉说:“那给我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