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场,‘魔龙’胜!”
杀戮场中央,高耸的、由黑色岩石垒砌的圆形斗技台上,冰冷而宏大的宣告声回荡。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只是机械地宣布着结果。
斗技台上,尸横遍地,鲜血几乎浸透了每一寸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站着的,只有一道身影。
暗红色的贴身皮甲上沾染着新旧叠加的血迹,却无损其下包裹的玲珑曲线与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同色的宽大斗篷边缘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弥漫的血气中无风自动。暗红的长发用一根不知从哪个对手头上扯下的黑色骨簪随意绾起,几缕发丝沾着血污,贴在白皙的脸颊侧。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暗红色的竖瞳,冰冷,漠然,仿佛浸透了这杀戮场万年不散的血色,看过来时,不带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对生命消逝的漠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杀戮本身的…餍足?
夜羽笙,或者说,代号“魔龙”,缓缓从一具被扭断了脖子的尸体旁站起身。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但每一步踏出,都让斗技台边缘观战席上那些早已对死亡麻木的暴徒们,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十人混战,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个。而这,已经是她来到杀戮之都的第三个月,第一百八十七场胜利。胜率,百分之百。
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如今的游刃有余;从最初还需要动用些技巧和策略,到后来仅仅凭借强横的□□力量、鬼魅般的速度和对战斗节奏近乎本能的掌控,就能轻易收割生命。“魔龙”这个名字,在短短半年多时间里,已经成了内城杀戮场中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符号。
她从不与任何人组队,也拒绝所有或明或暗的招揽。她沉默寡言,出手狠辣无情,战斗风格简洁高效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哨的格斗技,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致命的成果。她仿佛是为杀戮而生的机器,精准,冷酷,高效。
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没有人敢去探查。试图在杀戮场外打她主意、或者觊觎她美貌的家伙,都已经成了某条阴暗巷子里迅速冰冷的尸体。她独来独往,像一条真正的、游弋在血腥泥潭中的魔龙,所过之处,只留下死亡与恐惧。
“第一百八十七场胜利,获得血腥玛丽十杯,‘魔龙’,你是否选择继续挑战?下一场,对手为‘百战’以上资格者,至少五人。当然,你也可以开启地狱路。”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公式化的询问。
观战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百战!仅仅三个月,就从零杀到百战!这速度,在杀戮之都的历史上也是凤毛麟角!而且,她似乎还没有动用过真正的武魂!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夜羽笙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头,暗红的竖瞳扫过观战席。那些或狰狞、或疯狂、或麻木的面孔,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恐惧。她嗅到了浓烈的恐惧气息。这种气息,与死亡、血腥、绝望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杀戮之都独特的“养料”。她能感觉到,额间的魔神烙印,以及体内那与日俱增的魔元力,都在缓慢而持续地吸收、转化着这些负面能量,尤其是其中精纯的杀戮意念。虽然进度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淬炼着她的灵魂与力量,让她向着“魔神领域”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继续。”冰冷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场,一个时辰后。”
观战席上的骚动更大了。
夜羽笙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她径直走下斗技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没有人敢挡在她面前,来到杀戮场边缘的“血池”旁。这里有一个石质的小型法阵,每场胜利后,胜者可以将手按在上面,领取属于自己的“血腥玛丽”。
她将手按在冰冷的法阵上。暗红色的光芒闪过,十杯盛在粗糙骨杯中的、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出现在旁边的石台上。她看都没看,随手拿起一杯,仰头饮尽,然后将剩下的九杯血腥玛丽随手倒进了旁边一个专门收集这液体的、深不见底的血池中——那是杀戮之都维持运转的某种能量来源之一,也是“血腥玛丽”的源头。
这种行为,再次引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血腥玛丽在这里是硬通货,不仅能缓解那深入灵魂的饥渴,还能用来交易物资,甚至换取某些特殊服务。如此浪费,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着绝对的自信,认为自己永远不需要为这东西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