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约定时间门铃响起，叶又盈第一时间小跑去开门，以免打扰宋律一家，因为是她的客人。

“hello？”门外特意穿了件白衬衫来面试的少年，看到来人时一怔，可能没想到这么快吧，眉头一跳，脱口而出的问好带着疑问。

他赶紧清清嗓子，“我是莱奥.克鲁兹，来面试Yoying的西语家教，请问是你吗？”

“是我！”

清透明亮的女声和莱奥心里的，“是她……”重合。

“well，希望接下来我们能愉快地度过。”莱奥冷静的神情主动打破，露出带一两分孩子气的笑容。

＊

“不好意思就在这里可以吗？”叶又盈带人来到一楼的偏厅，丢了两个抱枕在地毯上，示意就这么隔着矮茶几对坐。

“我可以，不过会不会有些吵？会影响你吗？”莱奥依言坐下，观察着对面的女孩。

不远处传来小朋友们跑动的声音，是宋律的小儿子跟他的朋友们，确实精力无限地闹腾，对此叶又盈只能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宋律一家住在一个高档社区的小别墅里，条件什么都好，劳拉太太对她也诸多照顾，唯有他家里人多活动空间有限，加上总是孩子很多比较闹人这两点小麻烦。

见到莱奥之前，她本来打算可以把人带回自己房间去试课……但见到人后，她就排除这个想法。

因为没想到这次来的是个年纪跟她相仿的少年，但明显已经不能用孩子来形容，眼睛圆而头尾尖，又长又浓的睫毛自带眼线，瞳孔是蓝绿调和的颜色。

那双眼荒唐地有种纯净的“妩媚”，只是被他的举止和神情压了下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过来时有一种慌慌的感觉，其实见他别人也容易心慌。

但一个小时的试课过后，叶又盈就明白了为什么夏意行在之前几个老师她说不满意后，这次挑中莱奥。

“你是西语母语者吗？”结束的时候叶又盈好奇地问。

“嗯，算半个？我妈妈是阿根廷和西班牙双重国籍，家里平时都会说，下次你可以来我家里做客，她会做很美味的海鲜烩饭。”莱奥邀请。

但可能觉得太热情会让人有负担，又补充一句，“学习语言，最重要的是环境。”

叶又盈偏头看了眼外面，小男孩们玩闹了一个小时没消停的，她很满意莱奥，但在这里上课确实……条件有限。

*

“好啊，那说定了。”她送人出门，两人边走边聊。

抱着增加了解的想法，她继续追问，“我们应该是同龄吧？抱歉，还不太会通过面孔分辨你们的年龄。”

“我十六岁。”莱奥帮她把着门，听她这么问，飞快看了女孩一眼，果然，她不记得……

“高中生？等等，你也在圣伍德念书？”怪不得，叶又盈想，他的教学思路跟她的课本很像，正好覆盖考点那种，是她最需要的。

“是的，比你高一年级。”

叶又盈挺惊讶的，按他们学校的收费标准，学生的家境都相当不错啊，她又起了好奇心，“你为什么来做兼职呢？”

“因为它！”两人走到别墅的草坪外，莱奥指着几米外一辆眼生的红色吉普车说，“我在攒钱改装，你知道，很多很多钱才行，你哥哥的课时费给得很高。”

太直观的理由了，叶又盈由衷地说，“相信你的计划会一切顺利的，那……我们明天见？”

“谢谢，明天见，我会来接你的。”莱奥背过手去，笑着跟她道别。

靠在车边，看女孩朝他挥挥手就率先跑过草坪，黑色的长发和人本身，都散发着某种光泽，他还注意到，她手上涂了湖蓝色的指甲油，跟她的皮肤质感很相衬。

像海水珍珠……

*

莱奥在学校里见过叶又盈，不止一次，只是，她明显不记得他。

新来的国际留学生，都很引人瞩目。

安德斯忧郁英俊，莱奥认识的很多高年级的男孩女孩都想勾搭他，因为大家都知道，北欧很open，性观念尤其是，听说中学时期的派对最为疯狂……这让他们羡慕又好奇。

而对叶又盈，大家的印象可能就是又来一个黑发黑眼的天才……

洛杉矶地区亚裔学生占比近20%，他们依然是少数但没那么少数，平均绩点绝对高于同龄人的水平，努力勤奋，但就这，还是总有人特别突出。

不过莱奥对叶又盈的印象更鲜明，也更私人，因为他们确实有过接触，他认真观察过她。

首先是在计算机社，社长艾丽在准备冲刺全美信息学奥赛（USACO）的GOlD(黄金)，但那天社团活动时特意把叶又盈介绍给社员们。

几天后，就听说她只刷了几套题，但第一次参加USACO就通过了青铜认证，已经在准备二月份继续冲级，知情人都说轻轻松松的事。(只是因为这个比赛不能跳级罢了。)

刚刚白银失手了一次才通过的莱奥“……”，很难不注意到。

再次跟她有接触是在学校游泳馆，那天是训练完，轮到莱奥负责整理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发现本该人都走完的池子里还有人在训练。

动作不是特别标准，但很快，拼尽全力也随心所欲，感觉她很快乐。

本来莱奥站了一会儿就转身想走的，已经游到泳池边的人猛地从水里出来，说了句什么，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但听得出她心情变差了。

回头就看见，黑色的长发飘了一池子，女孩雪白的脸一晃而过就又潜进水里，再挺胸冒头，借助水流让长发都乖乖呆在脑后。

她取下泳镜，攥紧自己的头发不让它沾到水，四处张望。

莱奥猜是在找她的泳帽，他已经看到了，犹豫了一下，他拿清理池子杂物的伸缩杆帮她夹了起来。

走近几步，足够他看清女孩正在滴水的脸，“是她。”莱奥惊讶。

一瞬间有些后悔，自己应该更有礼貌一些，而不是用杆子远远把东西递到她面前，太滑稽了。

那边叶又盈对此却噗嗤一笑，接过后扬声道谢，在空旷的场地里留下回音，她显然没放在心上，转身就从泳池梯爬了上来。

穿普通的深蓝色泳衣，从头到脚湿漉漉的，但背影……莱奥说不上来，只是一时转不开眼，特别东方、也特别标准的女性美。

莱奥意识到，他再也不会搞不清楚亚裔同学们的脸了，因为他已经有了对美的感受，和他私人的参考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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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意行哥，我可以带老师去你家上课吗？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叶又盈单肩夹着手机，在包里掏着钥匙，听那边回复。

“知道了，我会负责整理的。”她用中文保证。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帮她举着手机，叶又盈做了个感激的表情，莱奥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对面还在交代什么，她已经在开门了，一打开就找借口挂掉。

“请进，不好意思，可能需要换拖鞋。”叶又盈熟门熟路找出客用品，率先往里进。

从冰箱拿了两瓶苏打水，自己背对着人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来，转身给客人介绍，示意莱奥可以参观。

带人来这里实属不得已，他们今天按约定结束后去莱奥家上课，正好可以在他家吃晚餐。

但叶又盈没想到是那么一大家子人，礼物都带少了。

他家是典型的多子女家庭，人都极热情，听说她要学西语，非常热衷给她营造地道的语言环境。

西语的魔鬼语速、五六个人不停歇地围着她聊，就听去吧……

只能说，叶又盈感谢他们，她好像掌握了手势的精髓，其他都没听懂，依然幼儿园水准吧。

好在莱奥靠谱，晚餐后把她带离包围圈，仔细想想，他的身上有种冷静旁观的气质其实和整个家庭的画像是背道而驰的。

当然他并不压抑，小表情、尤其眼神表达很多，有点可爱。

不过再可爱，叶又盈都不想去他的房间上课——本地人真的习以为常。

但不想就是不想，她尊重她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何况她才是甲方，叶又盈想到夏意行的公寓离的不是很远，就把人带过来了。

她会好好利用有限的资源的！

＊

大半个月后，夏意行返回洛杉矶，到公寓首先是发现自己的停车位被占了，拎着行李箱回家，看到的就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