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不稳的石天径直倒到床上,任我怎样喊都没有反应。
叹了口气,我转身去泡了一杯浓茶,刚想扶他起来喝点,却见他表情痛苦,脸色惨白,胸脯不停起伏,经验告诉我他想吐了,又慌忙去拿来一个脸盆。
才放到床边,石天就翻身哇啦哇啦起来,断断续续持续好久,直到背部都因痛苦而弓起,除了苦水再也吐不出什么来。
看到他如此受罪,我的心里也不禁十分难受。
污秽溅出了盆子,连带他的衣服我的衣服都弄脏了,屋子里瞬间充斥着混杂着酒馊味的呕吐物的味道,令我一阵阵的反胃。
忍住恶心,倒掉秽物,又打来热水帮石天换掉衣服,擦拭干净,等到最后将屋子收拾干净,已经快11点了。
直起身子揉揉酸痛的腰,看看石天,他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第二天,我跟石天抱怨不该喝这么多的酒,“你又不是能喝酒的,干嘛要那么逞能?”
“一起吃饭的都是领导,个个都比我资格老,能不喝吗?”石天的语气也很无奈。
“自己在外面要知道照顾自己,不管怎样,身体还是要紧。”我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没有用,可是还能怎么说呢。
“老婆,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石天果然这样回答。
这一阵,春风厂不停地冒出新人结婚的喜讯,这都是因为房子的分配已经渐渐提上了日程,而其中最让我意外的,莫过于听到郭美丽要结婚的消息了。
郭美丽闪电般的结婚令我十分不解,特地跑去问她:
“前一阵你还说没有男朋友呢,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对方是谁啊?”
“是办公室同事介绍的,接触了一些日子,觉得还凑合,就想结了算了。”
“他是干什么的,牢不牢靠啊?”
“也是一公司职员,感觉人还挺老实的,反正我也不小了,跟谁结婚还不是结。”
“是不是因为要分房子,所以赶着办啊,会不会太草率了?”
“也有这原因吧,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不然的话,到何年何月才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郭美丽的话听起来虽然无不道理,可是把婚姻跟分房联系起来,怎样都让人觉得心里不安。
“你跟石天这次肯定有机会,说不定还可以分到新楼的房子。”郭美丽又反过来鼓励我。
“谁知道呢。”我幽幽地讲。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一天天走过,又一个周末到来,快下班的时候,石天又打来电话告诉我晚上有饭局,这让我憋闷了几天的不满终于爆发了出来,因为这已经是一个星期里的第四次不能回来了。
“什么饭这么好吃,非要天天赶着去!”我对着电话喊,全然不顾旁边同事诧异的眼光。还没等那边石天讲话,我就啪地一下挂掉了。
等到同事们都下班离开,我还是一点都不想动,想到回去独自面对空落落的房间,就一点意趣都没有了。
打开挖地雷游戏,一遍一遍无聊地挖着。
也不知道挖了多少局,听到办公室有人进来,扭头一看,竟然是石天。
我赌气转过脸不理,石天却蹲到我旁边。
“挖的不错啊。”他一边看屏幕,一边就找我说话。
“你不是吃饭去了吗,跑这里来干什么?”我冷冷地说。
“你吃饭了吗?”石天转移话题。
“你看我吃了吗?”我没好气地说。
“老婆生气了,我哪还能自己跑去吃呢。”石天讨好地说,又掏出一张纸:“老婆,别生气了,你看看我带来了什么东西?”
我用眼角瞥了一下,一张A3纸上横七竖八地不知道画了些什么。
石天见我不接话,又自己说,“你看,我把我们可能分到的房子列了出来,如果别人没有选的话,我们就有机会住新楼的房子呢。”
石天的话一下子让我的不快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赶紧接过他手中的纸仔细看了起来。
真的如石天所讲,只要排在我们前面的人不选的话,那么新楼顶层的最后一套房子真的有可能归到我们的名下呢。
我一下子抱住石天,早忘记了先前是怎样生气,“要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这个喜讯让我跟石天兴奋了许久,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跟石天又依次去拜访了这几套房子的现在的住户,对这几套房子实地考察了一番,而从一楼爬到顶楼,气喘吁吁地走进那一套两居室开始,我的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对这套房子进行改造和设想了。
终于等到选房的那一天,在一上午的忐忑不安和满心期待后,我跟石天最终如愿以偿,选到了那一套向往已久的房子。
而这是我们这一批进来的大学生中唯一分到的两居室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