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想哭便哭,想笑便笑,亦是可以的,不拘泥于男女儿郎。”
“定是你小时候爱哭,我公主娘亲才如此诓你。”他看着尹筱,一字一顿道。
明瑾被他小手拉着,听着这话,看着尹筱噎住,憋了又憋还是笑出了声。
尹筱冷哼了一声,“惯子如杀子。”
明瑾摸摸安安的头,倒觉得长公主与她这位庶子关系不错。
小孩子最天真烂漫,若是公主与傅曦年当真水火不容,到逼得公主自焚的田地,安安又岂会字里行间与公主此般亲呢。
明瑾捏捏他肉嘟嘟的面珠,问他,“你家有没有一棵很特别的树?”
小孩一脸惊诧,“明姑姑,你是仙女姐姐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家有两棵特别的树。”安安激动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比了个二,短短胖胖的无名指也跟着翘起来,他只能用左手按住翘起的手指。
逗趣得明瑾笑个不停。
“我带你去看。”小娃拉着明瑾往月洞门处走,“在门的另一边,是我公主娘亲的牡丹园,那树就种在园里。”
“可惜有一株死了。”安安说至此,瘪起嘴来,一副又要嚎啕大哭的样。
明瑾慌忙向尹筱使眼色求助,尹筱看了看小鬼吃糖吃得脏兮兮的手,有些后悔给他糖了。
他墨眉跳了跳,一脸嫌弃地抱起了走得慢吞吞,还随时要下雨的小人儿。
“哪呢,你指路。”尹筱对怀里的娃道。
心想日后自己儿子这样娇娇滴滴,定是要吃他板子的。丫头还好些,女儿娇些倒无妨。
若性子像她,是个静的,倒也不会太闹腾。
他余光看向身侧的人,心中涟漪泛泛。
安安一下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伸手指了指月洞门西北向,“在那边。”
明瑾看尹筱一脸嫌弃,抽出帕子给安安擦了擦手和嘴。
那处确实有两棵树。
一棵是那日在云景舟见的,才移栽几日,地上覆着新翻的土,枝叶因失水都有些蔫。
另一棵已算不得是树,砍剩一块枯死的树根埋在土里。
“砍了?”明瑾看向人小鬼大的安安,在场就他一个最有可能知道此事。
安安点点头,奶声奶气道,“我公主娘亲砍的。但这事怪我。”
“我再小一点的时候,淘气,爬树折树枝,从树上摔下来了,公主娘亲便命人把树砍了。”
“后来我被我娘狠狠打了一顿。想起来屁股还疼。我娘那次可生气可凶了。”他摸了一下屁股,似那处仍痛着。
“后面还带我去找公主娘亲请罪。”
“年傅!下来。”
几人身后突然传来傅曦年的喝斥,安安闻声便从尹筱怀里扭着要跳下来,尹筱便将他放在地上。
安安一下地,便往傅曦年那边跑去,乖巧喊了一声,“娘。”
傅曦年摸了一下儿子的头,低声轻斥了两句,“我看你是不记打。”
她又一脸警惕看着二人,“稚子无状,殿下莫怪。”
她不知安安与二人前面说了些什么,怕小孩子年幼,无心说了些对年熙不利的,又补了句,“孩子还小,胡说的浑话也请殿下莫当真。”
尹筱微微点头,没作声。
傅曦年没再上前,与二人隔了数十步,“明姑娘当日仗义好心将此树让予我,希望今日也不要出尔反尔将树要回去。”
迟迟得不到明瑾回应,傅曦年牵着安安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明瑾喊住她,“你为何不将那树种在原来的坑里?”
那个树根明明在树死之后挖起来过,又回填的,明明可以种在原先的坑中,鸠占鹊巢,又何必在景色怡人的园中留一个枯死丑陋的树根?
傅曦年顿住脚步,牵安安的手心潮热,她缓缓转过身来,“当日在云景舟,殿下说,就算还了,这一株也不是原先那一株,我还不清。”
“殿下说得对,既然不是同一株,那便种在旁吧。”
她从来无心取替,只是没想到,竟也还不清了。
人面桃花今非昨,音尘悄然事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