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和■■藏身在一块距离营地约三十步、刚好能听清那边谈话声的岩石阴影后,静静观察。
“……妈的,这鬼地方,待一天折寿十年!老大到底还要我们等多久?”一个满脸横肉、扛着把鬼头大刀的壮汉,一边撕咬着烤得半生不熟的肉块,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急什么?”旁边一个穿着破烂道袍、颧骨高耸、眼神阴鸷的中年道士,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篝火,“‘赤棱壁’后面的‘风吼峡’,每天只有‘子’、‘午’两个时辰,‘乱流’会稍微平息一点,才有机会通过。现在离下一个‘午时’还早着呢。想提前去送死,没人拦你。”
风吼峡?乱流?
■■心中一动。看来前方果然还有阻碍。
“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另一个身材瘦小、尖嘴猴腮、腰间挂着好几个皮囊的汉子,阴阳怪气地道,“别是有些人故弄玄虚,想等我们都睡着了,自己偷偷摸过去,独吞好处吧?”
“你他娘放屁!”扛刀壮汉眼睛一瞪,“葛老道的‘天时推算’从来没出过错!上次要不是他,咱们早死在‘黑水涧’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一个低沉而颇具威严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坐在营地中央最大一堆篝火旁的一个黑袍人。
他身形枯瘦,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木质面具,只露出两只深邃幽暗的眼睛。
手中把玩着一串黑沉沉的珠子,声音嘶哑难听,“既然上了同一条船,就该同舟共济。‘风吼峡’的凶险,葛道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想等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没人强留。”
他这话一出,营地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显然,这个黑袍面具人在众人中颇有威信,或者说,实力最强,让人忌惮。
“嘿嘿,黑骷老大说得对。”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讪笑两声,不再言语。
被称为“葛老道”的中年道士,则是冷冷瞥了尖嘴汉子一眼,继续拨弄他的篝火。
黑袍面具人“黑骷”的目光,缓缓扫过营地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远处黑暗的谷地深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和贪婪:“都耐心点。等穿过了‘风吼峡’,到了‘坠星湖’……那里面的‘好东西’,足够我们所有人享用不尽!到时候,谁出的力多,谁拿大头,我黑骷绝不食言!”
坠星湖!好东西!
营地里的众人,听到“坠星湖”三个字,呼吸似乎都粗重了几分,眼神里闪烁起贪婪的光芒。
连那个一直抱怨的扛刀壮汉,也暂时闭上了嘴。
■■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心中飞快分析。
这支临时队伍,是由这个叫“黑骷”的面具人召集的,目标是沸泉谷更深处一个叫“坠星湖”的地方,据说那里有“好东西”。
而要到达坠星湖,必须穿过前方“赤棱壁”后的“风吼峡”,而风吼峡有危险的“乱流”,只有特定时辰才能通过。
他们在这里扎营,就是在等待下一个可以通过的“午时”。
那么,自己和白呢?是要等这些人先过去,还是……?
他看向白,用眼神询问。
白的银灰色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片刻后,他微微摇了摇头,用极低的声音道:“‘坠星湖’……没听说过。但能让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此地,恐怕不是什么善地。我们不必与他们同行,也不必等他们。”
他指了指赤棱壁的另一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一道更加狭窄、也更加隐蔽的裂隙。
“我们从那边绕过去。虽然可能更靠近‘乱流’,但以我的能力,护住你我通过应该问题不大。避开这些人,也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和这群来历不明、各怀鬼胎的家伙混在一起,风险太大。
就在他们准备悄悄离开,转向那道狭窄裂隙时——
“谁在那里?!”
一声尖锐的厉喝,陡然从营地方向传来!
只见那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不知何时,竟然手里抓着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灰褐色、眼睛却异常明亮的蜥蜴一样的生物。
那蜥蜴正昂着头,朝着白和■■藏身的方向,不断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是探哨用的灵宠?!被发现了!
营地里瞬间骚动起来。
所有人“唰”地一下站起,兵器出鞘,目光齐刷刷地盯向了岩石阴影的方向。
“滚出来!”扛刀壮汉怒吼一声,鬼头大刀直指这边。
黑袍面具人黑骷缓缓站起身,木质面具下的眼睛,如同两团幽暗的鬼火,锁定了白和■■所在的方位,嘶哑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朋友,藏头露尾,可不是做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