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混合着灰尘,从额头滑落。
不知转了多少圈。
“咔!”
一声闷响,门内传来机械解锁的声音。
紧接着,厚重的气密门,伴随着一阵泄压的“嗤”声,缓缓向内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外面管道更加阴冷、但也更加“干净”(相对而言)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消毒药水(虽然早已变质)和尘埃的味道,从门缝中涌出。
门后,是一片黑暗。
■■喘着粗气,靠在门边休息了几秒,然后,用力将门再推开一些,侧身挤了进去。
应急医疗点内部空间不大,大约只有之前观测舱室的一半大小。
同样一片狼藉,各种医疗设备东倒西歪,柜门大开,物品散落一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应急照明早已失效,只有门口缝隙透入的管道微光,勉强照亮入口附近一小片区域。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大部分设备显然已经损坏报废。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房间最内侧,一个相对完整、似乎有独立能源的封闭舱体上。
那像是一个立式的、类似休眠舱或医疗舱的装置,表面覆盖着灰尘,但侧面有几个指示灯,竟然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稳定的绿色光芒!
有能源!或许还能用?
■■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迈步向那个医疗舱走去,脚步因为急切和虚弱而有些踉跄。
就在他即将走到医疗舱前时——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房间侧面的阴影里袭来!
不是能量攻击,而是物理性的、细长的东西。
■■此刻状态虽差,但生死间的警觉仍在,他猛地向侧后方仰身。
一道冰冷的、金属质感的细长影子,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对面倾倒的金属柜体。
那赫然是一根长约半尺、通体漆黑、不知材质的金属长针。
偷袭!
■■稳住身形,紫眸瞬间锁定了攻击袭来的方向——房间侧面,一排倒塌的药柜形成的阴影死角。
那里,缓缓站起了一个身影。
不是黑衣人。
也不是金发少年。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披着破烂布片、看不清面容的“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或许用它更合适)动作僵硬而缓慢,手中似乎拿着一个简陋的、类似吹管的东西。
它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两点浑浊的、暗红色的光芒,死死盯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混合着腐烂和污秽的气息。
一个……在残骸中存活至今,却被严重污染、失去理智的……幸存者?
或者,根本就是被污染催生出的怪物?
■■的心沉了下去。
刚看到一丝希望,就立刻遇到了新的、而且是堵在医疗舱前的敌人。
他缓缓站直身体,右手虚握——虽然匕首已失,但战斗的本能仍在。
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在危机的刺激下,再次开始缓慢流转。
对面的怪物,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吹管,浑浊的红眼,锁定了他的咽喉。
狭小的医疗点内,气氛骤然紧绷。
浑浊的红眼在阴影中锁定着咽喉,简陋吹管再次抬起。
死亡的威胁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上■■的脖颈。
他没有退,也无法退。
身后是刚刚开启、尚未关闭的气密门,退出去意味着放弃近在咫尺的医疗舱,回到黑暗危险的管道,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慢性自杀。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
在怪物胸腔发出下一声“嗬”的蓄力声响、吹管口微微调整角度的瞬间,■■动了。
不是向后,不是向侧——那些都在吹管可能的覆盖范围内。
他向着斜前方,医疗舱侧面的方向,猛地扑出。
动作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滞涩和踉跄,但目标极其明确——借助医疗舱那厚重的外壳作为掩体。
“咻!”
第二根漆黑的金属长针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掠过,钉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颤音。
■■的身体撞在医疗舱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左肩伤处传来剧痛,但他强行忍住了闷哼。
背靠着掩体,他急促地喘息着,目光飞速扫视周围。
散落的医疗器材,倒塌的柜子,破碎的玻璃器皿……没有像样的武器。
怪物在房间另一侧,中间隔着倾倒的设备和杂物,视线受阻,但吹管的攻击角度很刁钻,可以绕过部分障碍。
不能被动挨打。
必须靠近,或者……让它失去攻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