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

当属下冲进主殿，焦急地禀报敌情时，他什么都不想听清。只有那天怀抱着云的妹妹，不管严重的伤势请求自己保全正在高烧的侄儿；只有昔日森吉错湖岸互相佩戴龙胆花花环的笑声，蓝紫色的花瓣随着三人蹦跳着摇曳，拉手围圈间即使白鹿林霜雪也可以融化的瞬间；只有深山里那被风吹散的承诺，欲言又止的手，再也没相见的人……

恍惚间他看见十九岁的自己，他们相对而坐，面前隔着一条无常的河流。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汹涌如马，无声间吞没了很多。少时的他脸上没有阴霾，肩上也没有责任的重担。他笑着注视他，传递着独属于青春的美好和灿烂。年长的他想或许他们无话不谈，成长路上的提点，使他少走些弯路，少经历些黑暗，希望他的自由的地翱翔，而不是谩骂谎言推着前行。但是很快，他们不欢而散，面露不爽地转身离去。

年少的他问他:“我知道他在哪了，我们去找他，好吗?”他愣住了。其实他走后他私下联系过族人也知道他的讯息。可，不行。犹豫间河水突然湍急，上涨的水位湿了他的鞋袜，淹没了那个在栏杆前坦言未来的少年。他往后退了一步，白白盯着河流，小幅度地摇头。等他远离河流后再想问些什么时，只有叹息和厮杀声在主殿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