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溪十四岁,云十二岁,他们爬上屋顶,并排坐着,瓦片温热。眺望北面的闲城,闲城三面环山,南面修了大道通往远方。秋水自东面的不咸山流下,贯穿闲城和护城河,一直流经小院,流向深山。若有一股从北向南吹的风,那么闲城人们的欢笑,车马的轱辘声便可听见,舒畅少年的胸怀。于是一股白日压抑紧的倾诉欲泄堤,不自觉同对方谈心。
“师妹,你的腿好些了吗?”溪先开口。云一抓裙摆,隔着布料摩挲着微凸的痕迹,“好多了,师兄给的药很好用。”少年放心下来连着回了几声那就好,那就好,奇怪的是每一声都用手指摩着瓦片边缘,好似瓦片受伤了似的。师妹明显注意到了,左手成拳捂嘴轻笑,当然心里还是挂着他的,也没逼下去,“好了师兄,那给我讲讲你的功法吧,最近不是突破了吗?”也是,也没什么好瞒的,溪摆好姿态,详细地给师妹介绍,流光映照在脸上,紫绿蓝三色丝线无声地将两人联系更近了。少年打开了话匣子,平日里一人分享不出的今夜一次性全说完,比天上繁星多。师妹也是配合,仔细地听,耐心地理解。末了,少年突然奇怪,“师妹,那你是学什么的?”谁知,一听这话,少女便落寞了,两根手指来回绞,没了刚刚的兴奋劲,还噘嘴,不开口。溪一看,急了,想着自己说错了话,戳了痛处,伤了别人心。忙忙道歉,变出大捧龙胆花堆在云面前。大量的蓝光梦幻得惹眼,云伸出手指划拉花瓣,还是不说话,在少年真想一头撞死时才解释,“本来是学族里传的功法的,现在身体冻伤了,暂时学不了。不过师傅说了可以解决,说不定他云游回来我就可以入道。”不听还好,听完剧烈的酸楚顿时让溪不配为人。云看着师兄夸张的表情,逗乐了,“哼,谁叫师兄有话只说,也不过过脑子。”溪听得出其中戏谑的谅解,松了口气,躺在瓦片上,拉拉师妹衣袖,衣袖上的小鹿灵动可爱,“云,看看星星吧,道法自然。”
今夜天空的黑色衣裙被无数星辰点缀,光彩夺目。只是行星轨迹略微偏移,预兆着下一次结点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