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往北走，溪问师傅去哪，师傅说去京城。虽说修道之人沾染俗世或有损修为，闲城偏远，民风淳朴还好，可京城会上演尔虞我诈吧。但师傅总有他的道理。少年看着师傅一如既往的神情，按下了疑问。

他趴在车窗上，望着沿途风景，发呆。依旧不习惯和师弟讲话，虽然在榕树下有些释怀了，但次日又难为情了。现在也是，每每开口嘴巴先脑子一步喊了师妹，两人俱尴尬。所幸不聊了。

云，无形无常，随风而动，触不可及。少年尽力伸手，指缝间唯有虚无。世人总是敬仰不可企及的事物，悟不透的理，看不清的人，理不清的情。若化为飞鸟，双翼乘风至九重天，当自由的呼啸回响于耳畔时，一切都抛之脑后，只留本我，或可解。

竹蜻蜓被他在掌心旋转了不知多少回，他还是不肯放手，它还是无法起飞。他看着师兄，少年脑后的长发飞扬，是肆意的风，抓不住的风。突如其来的距离感令他心碎，以为在榕树下就已经揭过了，看来他是需要时间消化吧。就像洛叔一样，毕竟他与白鹿原的羁绊比我更深，想着，瞥了一眼闭眼调息的洛。

云深吸一口气，还得我自己主动吧，于是伸出一只手轻点溪的肩膀，“师兄，你还记得师傅刚刚交代的任务吗？”“嗯，遇到追杀者格杀勿论。”回忆那晚的无力，他叹气。既然杀戮无法避免，那就让一切交给本能吧。他转身，朝云招了招手，“给我看看你的佩剑吧，云。”白发少年先一愣，而后用力点头，与溪互换了自己的祖传佩剑宵练，那是一把远看玄黑的长剑，近看有深蓝的光晕。白氏一族有三把祖传剑，宵练、承影和陌栖。承影断在了白鹿林，所以只剩宵练和陌栖在人间兜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