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大概安置了百余位修士,无人入眠,皆警惕地休整着,只等令下。溪云跪坐着,陌栖和宵练皆在手边,身旁的桌案上放着两盏茶,刚开始还有着徐徐雾气,后来也在寂静中晕开,渐渐冷却,不见踪影。
如云所料,刚进屋,便落雨了。雨前茶,风声竹响,细碎人语,构成了大战前夜。
溪闭目调息着,等到黎明的第一丝曙光从灰云后射出,城主府外急促的铃声响起,猛然睁开眼。众人骤然起身,那中年修士大喊:“是时候了,开战!”
“是——”
黑红的浓液缓慢地滴落地面,堆叠不起,就向四周散开,达到一定程度后,这一摊浊液有生命般“立”起来,变幻成人的形状。一个个,一群群,张牙舞爪,向众人扑来。
这便是世人的罪孽。
云图带来的争端事无数生灵流逝 ,绝望和死亡吸引来的魔物,吞没、吸收,幻化模样,竟是曾经逝去的人们。
幼童、老者、妇女;重伤的修士、衣冠华丽的贵族、衣衫褴褛的贫民……
面对这些,你当如何?
每一声咆哮,都是遇袭时的哀鸣;每一次啃咬,都是伤痛时的无力;每一场追逐,都是逃亡时的恐慌。
你当如何?
蒙上眼纱,利落地挥舞攻击。
你我都知,逝者不再,魔物不过是想勾起同理心罢了。透过眼纱是魔物们本来的模样,扭曲的黑红色半固体。
“杀——”
遮挡不了的愤怒,狰狞的双目不允许逝者被如此捉弄!
灵活的傀儡丝轻松地收割着魔物,在百里金眸的指挥下,镜天也张大嘴撕咬,最后吞入腹中。越来越多的黑红人形聚集起来,将两人一兽围起,倒下的人形不会消散,只是重新黏合,再次摇摆着袭来。
“这怎么打?”百里埋怨道,澈的身体无法与之前自己的身体相比,只好随便拿把刀来攻击,但大多都是在子翳傀儡丝的保护之下。
子翳右手抬起往虚空中一抓,准备攻击百里的两只魔兽便拦腰斩断。“当心。”
几百年的和平真不知那些修士还会不会战斗。
封墟留的人手不多,但城中各处同样进行着大大小小的斗争。电光火石间,灵力燃起、泯灭,怒号声、厮杀声,在别处也没什么不同。
景国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