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溪惊喜,“大娘的糖水铺子还开着,我们再去尝一碗吧。”他拉着云,拨开人群,一如当年。
真的,此时此刻,云又一次真切感受到凝固的光阴,好似他们从没有离开闲城,反而一直生活在此处。他眼中只看见他,他的灵魂和他的灵魂交融不分,就在市井中,就在接触的那一瞬,无声的轰鸣后。心门也在一刻彻底打开,云握紧溪的手,这次换成他来拉着他,灿烂地说:“我们走吧,师兄。”“走啊。”
点点滴滴,密密麻麻,他们重新在城中各处留下新的印记,想起以前的囧事还一起开怀大笑。
后来,云提议可以回京城去找卜乐,因为师傅和师祖还在远游,然后溪觉得还可以坐马车边走边玩。说到这份上了,何乐而不为呢?心动就行动。
颠簸的路面像天真而恶劣的孩童玩弄着弱小无助的马车,演奏着山路十八弯。小案上的青花瓷杯发出“呲呲呲”的响声抓挠着脆弱的胃和神经。
“额,啊,师弟,师兄要不行了。”溪半躺着,身体随着马车帘门的开合上下起伏,他绝望地望着寂白的散发出死亡意味的天空,幻想着自己已经到达了师傅曾经所说的脱离形役逍遥云间的大成之境。
没想到还有这么折磨人的路段,新生□□可是很脆弱的啊。
“额,额——师弟啊……”没等青年吐露,口就被白皙的掌捂住,手心因长年持剑而生出的茧粗糙地触碰软唇。身侧的青年虽同样恼于糟糕的路况,但青年的哀嚎霸道地塞满狭小的车间实在是让他的眉皱了又皱,
“师兄,忍忍,我瞧见有人赶集,不远了。”
说着手也伸进包袱中掏出清凉丸,让薄荷和甜滋短暂缓解难受和乏力。溪安静了一会,无声地体味阴影一遍又一遍地覆盖他,移离他,覆盖,移离,覆盖移离……溪无声,云也无言只揉着他的胃,抚过他的发,顺平脊上褶皱。
路途的风景变换,看多了却变得乏味,像新婚夫妻度过蜜月后漫长的日子,只能忍受,啃食着岁月,岁月啃食容颜,留下深浅不一的牙印来判断健康程度。溪乱想着,联想到穿越前看的文段,有点荒谬。
“师兄!快看窗外。”青年忧郁的念想被惊呼打断,直起身,忍不住睁大眼,是连绵的紫荆,朝廷上尊贵的紫色在自然只是又一生命力的体现,怒放的花携风颤动,每一抖都更为艳丽。落花镶裱路面,让冰冷的灰染上紫白的湿润、柔软,真正地抚平了赶路的烦躁,还以清新的绿荫。
“师弟,我们到了啊。”他说。
“嗯,师兄。”他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