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想想,柒师祖。前段时间北方来了个叫洛的学生,目前在学舍学习。
知道了。柒柒回道。
盯着符箓化作灰烬而后再不见踪迹,她决定明天去见一面。
然后就有溪边少女与洛的初遇。
天眼与柒柒相伴而生,所以她记事起便被国师带到无名塔,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十几年的老熟人。
何曾见过来自雪原表面清冷孤僻,实则温和善谈的男子啊!
柒柒愣住了,白白地看着命运的红线将他们相连。她想,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他惨死的。
后来,他们经常在无名塔后的溪边散步。因为柒柒看的书籍和修行得比洛深,所以很多方面都可以提点一二,而洛也很感激这位可爱的妹妹。
对于柒柒的身份他不敢多猜,额间竖缝和渊博的知识足以说明,或许她是国师的继任者?
其实无论是与否,就出于研究上的帮助,洛就对她很有好感了,更别提那些同龄人的交谈,缓解了他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修行结束,再次躺入被窝,他久违地回忆起了森吉错旁的美好岁月。
一日,他们如往常一般,闲庭信步,倾心吐胆。洛却难以真正陷入思考,想着一会要给柒柒送生辰礼物,手伸入袖中摸索着荷包。青年窘迫,只拿得出自己做的龙胆花木簪子,希望柒柒不嫌弃。
在白鹿林,龙胆花样式的物件只能给亲人或者爱人做的。
等洛在斟酌该如何开口时,柒柒说话了:“洛,你在术法上的天赋不错,要不要考虑拜我为师?”
正在思考的他宛如晴天霹雳,为何?
只听少女接着说:“既然你做不了陆的弟子,那就做我的弟子吧。”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即将成为无名塔的第七代国师,范柒柒。”
常言,人的境遇不会随着人的意志而转移。此刻洛感受到了命运的荒谬,刚还想着送簪子的妹妹竟要成为自己的师傅。荷包中的礼物瞬间变得冰冷而存在感十足,刺痛他的心,冻僵他的动作。
柒柒的想法反而很简单。她想,世人追求不就是名分吗?陆的弟子们拼命也想求得陆的赏识,带领他们离道更近一步,洛应该也是相同的吧,放在我手下,肯定可以学到更多。
不料,这番先言之语让日后他们的关系变得别扭而尴尬。
对于师傅,自然无法像同辈一样交谈,应恪守礼节,敬畏顺从。
或许这是洛观念中迂腐的一点,不然他也不会执意远走。未来的祭司身份是他生活在白氏一族的基础,失去了,也不配留在白鹿林。
但洛也没有拒绝柒柒的提议,他需要她。很快,他正式成为了她的徒弟。
只是柒柒觉得,洛变得拘谨了许多,她不懂,可也察觉了洛性子的顺从,所以在某些时刻发挥师长的威严很好办事,即使她不想这样。
“洛,你告诉妾身,为什么你不像以前那样和妾身讲话了?”心中积郁多日的疑惑和委屈爆发,柒柒质问道。
洛翻页的指尖停顿,一惊,而后是“终于来了”的庆幸。对柒柒的情感与根治血液的理念纠缠,使他明知会伤她的心却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师傅,我是你的弟子,不能再那么做。”脑海翻腾的浪花字句终沉寂,流成死水。
气结于心,仿佛呼吸不过来,额间天眼隐隐有睁开的迹象,朱红刺杀洛。
他投降地垂首,说:“师傅,弟子先退下了。”
“站住!”柒柒攥紧他的衣领,狠狠咬住了他的唇,彼此交换铁锈味的唾液。
她还想更近一步,洛治住她的手腕,等她还没反应过来后面色通红地跑走了。留得柒柒一人在孤凉的夜中凌乱。
什么嘛?妾身逼得太紧了?
还有,洛那算什么答案。柒柒跺脚,想着明早再去问清楚。
第二天等到柒柒还想找洛时却被告知昨夜他声称已完成学业离开了。
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少女时的柒柒思考。
等到自己不再是少女,成为他人敬仰的国师;等到陆带着他的门徒前往仙盟,无名塔只她一人;等到皇宫里的双生子长大。她才领悟:
是我话说太多,错了。
偶然的一次机会,洛在他人口中听说,柒柒换了名字,变成黙語国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