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就没一个搭把手的?去去去,杵门口当门神呢!让开——”
陈则航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正要进来,见门口堵着一群人,皱着眉用胳膊肘把人挤开,侧身钻了进来。
他抬头往屋里一望,脚步刹住,顿时也愣住了。
夏潮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把还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掰开,向后撤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们!?”
陈则航看着眼前这画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把手里一堆东西咚地撂在地上,指着沈治非: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余光瞥见屋里还有其他人,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那口气闷在胸腔内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脸色都不好了。
“结巴啥呢!”
身后的人捶了他一拳,转而笑着看向夏潮,熟稔地打招呼,“嫂子也在啊?”
夏潮向他们点了点头。
他们以前给沈治非的女朋友庆祝过生日,自然都认得她。
一群人纷纷喊了“嫂子”后鱼贯而入,三两两在旁边的沙发区坐下。
原本沈治非在人生的重要时刻被人打搅,心头很是不悦,但在听到那一声声“嫂子”、而夏潮并未没出声纠正时,嘴角又不自觉翘了起来。
可她下一句话让他笑不动了:“你们聊吧,我有事先走了啊。”
“夏夏!”
见她说完转身就要走,他心下一慌,连忙喊住她,指尖动了动想伸手去拉她,最终又忍住了。
他清楚她一向不喜与自己圈子里这些人打交道,不敢强留。
夏潮闻声回头,看他一脸掩不住的焦急,说:“我等会儿就回来。”
随即她便推门出去了。
沈治非没敢再留,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依依不舍的神情几乎都写在脸上。
直到门彻底合拢,他都未收回视线。
等夏潮的脚步声远去,陈则航才扑哧笑出声,“沈少爷,咱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上次他给夏潮打过那通电话后,她二话没说就赶来医院看望沈治非了,经过这一遭,陈则航心里对她那点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平心而论,他过去对夏潮本人并无太大意见,以前他爱在沈治非面前发牢骚,说直白点就是看不起她的出身。
不过沈治非现在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连当事人都不在乎,他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甚至后来从沈治非的态度里,他也能隐隐猜到,两人当初闹翻多半是沈治非干了什么错事。
他们这群人向来帮亲不帮理,何况沈治非还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即便真有错,他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啊,这两人兜兜转转的,又破镜重圆了。
沈治非没理他那句话,仰头靠在枕头上叹息了一声,笑的沉醉,“她对我真好。”
“……”
陈则航被噎得一时无语,视线往旁边一扫,与沙发上几位兄弟交换了一番眼神。
读取到一圈人无言以对的神情后,他长腿一伸,脚尖踢了踢地上那堆补品袋子,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弄进医院的?”
周殷封锁消息太快,等他们收到风声,沈治非手术都做完了,至今没人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沈治非大脑沉浸在她那句“我们可以再试试”里,半晌,才拖着懒散的腔调轻描淡写道:
“开车,路上出了点意外。”
陈则航问完,该轮到其他人散发好奇心了。
一个他们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跳出来问了句:“对了,前几个月听说你老往那个什么……南湾,你跑那儿干嘛呢?”
传言都说他是去追女人了,但在他们这群人看来,按照沈治非的性格“追女人”对他来说简直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他们到现在没一个信的,更想听他本人亲口道出具体原因。
一听这问题,陈则航心想真能问啊,这帮人没见过沈治非为那女人疯魔的样子,他可是真真切切见识到过。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床上的男人用炫耀的语气说:“还能干什么?追老婆呗。”
这称呼他只敢在她不在的时候过过嘴瘾,不然要是被她听见肯定玩完。
这边他还沉浸在幸福的泡沫里,那边几个人却被这“老婆”二字炸得有点懵,只有陈则航一脸淡定坐在那儿,像是早已料到。
沉寂好一会儿,才有人迟疑地问:“你们……结婚了?”
没听说沈家最近有什么动静啊。
“哎呦,”陈则航乐了,截过话头,“怎么越说越离谱了?什么结婚,八字还没一撇呢!”
“离谱?”沈治非一听就不乐意了,脸上那点笑容淡去,慢条斯理道,“这不迟早的事吗?她早晚都会是我老婆,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陈则航管不了他,但总有人能治。
他慢悠悠地拖长音调:“啊?这事儿人家夏潮知道吗?诶,她好像还在外面吧?我得去问问她——”
说着,陈则航双手一拍大腿,作势就要起身。
床上的男人立刻不淡定了,“啧”了一声,转变语气:“我不早说了还在追,‘追’这个字听不懂?她现在是还没完全看上我,我继续努力,争取早点娶她回家。”
这一个接一个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词砸过来,砸得一屋子人晕头转向,实在摸不清这两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之前沈治非所说的追人,应该是他跟嫂子闹矛盾了;刚才两人抱在一起的那一幕,应该是已经和好了——所以“还没完全看上”是什么鬼?
几人理不清其中要害,但光从字面意思也能琢磨出点味儿来,另一人忍不住出声调侃:“哥们,你说的这都什么玩意,一段时间不见怎么成舔狗了?”
陈则航老早就想骂沈治非一句“死舔狗”,奈何没那胆子,如今终于有人替他说了出来,不禁在心里默默为这位勇士点个赞。
这话若放在几年前心高气傲的沈大少爷身上,恐怕早就皮笑肉不笑一拳揍过来了,可此刻他听着,非但不生气,眉眼间甚至流露出一点引以为傲的神色。
“你告诉我,追老婆不舔一点怎么追?”他一脸如沐春风的模样,“而且,她值得。”
男人刚被按下去的气焰没多久又窜了上来,一口一个“老婆”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架势。
沈治非忍不住想,以前的他怎么会抗拒婚姻呢,只要对象是她,就算早早把自己捆在她身边又如何,他求之不得。
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喊她“老婆”,在所有人眼中他们是一对恩爱的伴侣,这简直是现在他梦寐以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