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名叫周红梅,已婚已育,全职家庭主妇,今年二十九岁,但外表看起来起码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她的丈夫叫做刘国强,在一家外贸公司任职项目部经理。
然后,就没有了。
不过颜溱注意到周红梅在说到自己老公的时候手明显抖了一下。
再联系女人浑身上下的伤口,哦,了解了,刘国强妥妥一个家暴男。
“我记得我跟老张那会儿谈恋爱,他经常给我写信,我也跟他回信。”颜溱已经完全代入了自己角色,开始瞎编乱造,在宁澈震惊的目光下,她甚至不要脸地说他们当时已经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接着她又将话题巧妙地转移到了她一位姨婆的姑父的女儿身上,捏造了一个那个女孩婚后发现遇人不淑、勇敢和男方一家斗智斗勇,最后成功离婚的故事。
宁澈目瞪口呆,颜溱则是眉飞色舞地向周红梅讲述着子虚乌有的故事,而对方竟然也信了,听得津津有味。这场景有点眼熟啊,那一次颜溱救了他和金彩娜后,为了隐瞒自己的异能,也随口编了个故事。
由此,宁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颜溱很会讲故事编故事。
颜溱一边讲着一边留意着周红梅脸上的神色,她发现这人和原身似乎很熟,周红梅似乎十分信任原身。
周红梅听得一脸羡慕,他们抵达周红梅家后,她一边招呼着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给他们端来水果和点心。
“你家小孩呢?”颜溱迅速扫了一眼四周,随手将一个橘子放在宁澈手上,并眼神暗示他,“吃。”
宁澈低头看了看橘子,到底还是剥皮吃了起来。末日前,他或许会对这种普通的水果嗤之以鼻,但末日后水果的身价大涨,就连宁灏每个月也只吃一次水果。
“小宝有他奶奶带着。”周红梅将买来的东西安置妥当后,也坐在了沙发上。
房子是很普通的三室二厅,装修虽然陈旧老气,但被女主人周红梅打理得十分干净整洁。
“红梅,找我什么事吗?”颜溱理所当然地从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咔擦咔擦咬了起来。末日以来,就连资源最好的京都也少有水果,眼下到了这里,颜溱当然得好好狂炫一顿。
周红梅将一些医院的验伤报告单整理好递给了她,似乎鼓足了勇气:“张婶,我准备离婚,这是我收集的关于刘国强家暴的证据,你说我离得掉吗?”
啧啧,果然是个家暴男。
颜溱吃了人家水果,当然得帮忙的出谋划策,她直接道:“张婶我支持你,但红梅,你要想清楚了,一旦你向法院上交离婚起诉书,你最好还是换个地方住,这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周红梅呆呆地看着颜溱,突然之间泪如雨下:“张婶,我一定要离婚,前天他当着小宝的面打我,然后他妈过来接走了孩子。我那天躺在地板上,那个男人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回房睡觉了,他睡得可香了……还打起了呼噜……那一刻,我真心觉得,要是再不离开这个男人,我可能会死的。”
周红梅想活着,想离婚。
她最后成功了吗?颜溱很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既然是命运虽悲惨之人的记忆,颜溱不敢想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接过了周红梅自己收集的证据,和宁澈一起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我们会帮你,我建议你走诉讼离婚的流程,你要准备好材料,中间还有一个调解流程。哦对了,如果你没钱找我们借钱。”看了一遍报告后,宁澈马上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并且手把手教周红梅如何写离婚起诉书,如何准备必要材料,最后怕她记不住,还给她手写一份清单。
颜溱一脸的佩服地看着现场教学的宁澈,不愧是科学院院士,什么都懂一点。
因为原身的手机上有周红梅的联系方式,所以三人约定有事直接微信,周红梅再三感谢他们,并且告诉他们,等找到出租屋,自己就准备和小宝一起搬出去。
一切似乎很顺利,周红梅遭遇多年家暴终于决定离婚,她按照宁澈教的方法,向法院提起诉讼离婚并且提交相关材料,并且坚决不接受调解,直接带着孩子一起搬到了出租屋。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他们太低估命运的恶意了。
转折点是在那天晚上,即将关门的小卖部迎来一位不速之客:一位看上去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男人。
男人手紧紧攥着黑色的公文包,由于太过用力,公文包身上都被他抓住了几道划痕,在黑色的皮面上尤为的触目惊心。
颜溱、宁澈和雷傲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认出了男人,他就是周红梅的丈夫刘国强。
“刘先生,有事吗?”宁澈先是礼貌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刘国强突然发出了一阵阵神经质的笑容,他将目光落在了颜溱身上,用阴阳怪气般的口吻说道:“姓张的老太婆,就是你在教唆着红梅跟我离婚?”
颜溱冷冷地看着他,她清楚地知道,要不是她身边有雷傲和宁澈这两个男人,估计这姓刘的现在已经要冲上前去打她了,就像他对待自己的老婆那样。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刘国强?”颜溱很平静地看着眼前暴怒的男人,“你还是想想到时候在法院怎么表现吧。”
“我不会跟红梅离婚,绝对不会!”刘国强脸涨得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红梅不能跟我离婚,她没有我们感情破裂的证据,对,她没有!”
他这么神经质地重复了好几遍后,脸上的潮红褪去,又恢复成了精英男的模样,甚至还礼貌地对颜溱、宁澈说了一句:“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们,张叔,张婶,你们早点休息吧,我相信法院一定会做出最公正的判决。哦对了,你们还没关门吧?给我拿一包烟,谢谢。”
雷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暴跳如雷的男人下一秒就切换成了沉稳、冷静的精英男模样,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宁澈拿了男人所说的烟,说了一个价格。
刘国强接过烟,痛快地付了钱,随即想到了什么,忽然又道:“对了,再给我拿一桶康师傅牛肉泡面吧,哎,以前有红梅在,我从来都不担心晚饭的事,真是直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以后我只能吃外卖和泡面喽。”
这次是雷傲从货架上拿了泡面给他。
颜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刘国强,眉头渐渐皱起,这个男人很不好对付,她很确定这一点。
付完钱,男人拿着泡面、烟和有抓痕的黑色公文包转身离去,在离开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颜溱笑了一下:“张婶,别忘了跟红梅说我、很、想、她。”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亮白的牙齿,宛如虎豹的尖牙森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