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红梅!红梅!你怎么了?!”颜溱大惊失色,对方却已经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她最先做的事情是报警。
然后她一边按照周红梅给的地址赶去,一边给宁澈、雷傲打了电话,“周红梅出事了!你们赶快到这个地方!”
但是,晚了。
颜溱、雷傲和宁澈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那里,看到了楼下停着的警车,三人根本不用交流,步伐一致、不顾阻拦地冲上了楼梯。
那里原本是周红梅母亲的住址,但现在已然成为了命案现场。
他们没有看到周红梅和刘国强,只看到了那布置得很罗曼蒂克、全是红色玫瑰花铺就的客厅,餐桌上还放着未曾开动的红酒和牛排,甚至因为玫瑰花香太浓烈,他们没闻到命案现场该有的血腥味。
“颜溱。”宁澈有些担心地看着颜溱,却发现她漠然扫了他一眼,直勾勾地盯着抱着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的周红梅母亲。
宁澈、雷傲两人对视了一眼,暗感事情不妙。
果然,颜溱走向了正瑟瑟发抖、语无伦次地向警方描述案发事由的周母。
“国强说他跟红梅有误会,他想好好补偿补偿她,所以我就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他,并找了个机会叫红梅回来。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我没想到,没想到……”周母说到这里,哭得格外伤心。
原来如此,周红梅原本以为只是去一趟母亲家接回孩子,却没想到是在赴一场难以脱身的鸿门宴。
“别假惺惺了。”颜溱冷漠而仇恨地注视着周母,“你女儿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你是谁?”
“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你女儿身上的伤口吗?你从来都不知道刘国强家暴她吗?”
周母语塞了,她躲闪着颜溱吃人般的目光:“你,你到底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张婶,你女儿小区门口的小卖店老板娘,也是报警的人。”颜溱面无表情地自我介绍完,转头向周母身边的女警察,“关于这起命案,周红梅生前多次遭受丈夫刘国强的家暴,最近正在诉讼离婚,但一审判决不予离婚,所以她现在正准备二审……”
她再也没有看周母一眼。
宁澈和雷傲明显感觉到颜溱生气了。
虽然雷傲本人被她整过,但仔细回想起来颜溱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生气过,她对待什么事什么人都是一脸淡淡的。可是,当她面对周红梅母亲的时候,她是真的怒了,就算是面对家暴男刘国强她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们没能改变记忆主人周红梅的悲惨命运,让她在今天迎来了死亡,那么整场考验估计快要结束了。
他们失败了。
他们不知道失败的后果是什么,所以三人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小卖部,静静等候命运的审判。
可是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夜幕照样降临,这个真实的记忆世界还是像之前那样对他们敞开怀抱。
“不对,时间还在照常流动,难道周红梅的死亡并不是终结?”宁澈最先点出了这一点,“还是周红梅并不是记忆主人?”
“不可能,周红梅就是痛苦记忆的主人,”颜溱否定了宁澈的观点,“死亡不是终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她的死亡只是个引子?”
“难道她变成女鬼了?”雷傲开玩笑地道,“女鬼跟在仇人身边,伺机报复?”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宁澈和颜溱都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难道……”宁澈摸了摸下巴。
“我们接下来要关注刘国强?杀人偿命,难道他接下来不会被判死刑?”颜溱猛地站起身,“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一命抵一命?”
“我想起来了,家暴致死案容易被定性为虐待罪,而不是故意伤害罪或故意杀人罪,所以很可能就是你想的那样。”宁澈开口,他的脸色很难看,“可这样就麻烦了,法官很可能会认为周红梅的死亡是长期虐待的结果,而不是蓄意杀人,今天周母也说了,刘国强是想和周红梅重归于好。”
“哼,那是说给那老女人听的,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杀人,我有证据。”颜溱眼神冰冷,一字一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