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孔在看到林知夏的时候,面色稍稍一缓,他点点头,屈尊纡贵般地开了口:“知夏,”他上前一步,仔细地打量着林知夏,仿佛对方是他的亲女儿般,“怎么感觉比上次瘦了好多?京都的人怎么一回事?军团长的事应该没那么多啊,难道他们把所有的事都堆积在你头上?”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完全不顾及在场的宁澈和雷傲,颜溱悄悄地扫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但没人吭声。
“没有。”林知夏摇了摇头,“我很好。”
“你这孩子,跟小亚一样只会报喜不报忧。”老烟慈爱地看着眼前的林知夏,仿佛在透过她看一个人,“那些军团长,姓雷的小子脑子不好,姓金的胖子喜欢偷懒,姓霍的老是往外跑,就剩下你,哎……”
姓雷的小子脑子不好。
你还别说,雷傲确实脑子不太好。
宁澈和颜溱动作一致地看向了在场的雷傲,对方脸涨得通红,但又不敢说话,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可怜模样。
雷傲不吭声,但站在他们身边的蓝天不干了,鸟眼一瞪,独属于八卦鹦鹉的大嗓门响彻天地:“老头,我那没用的主人在场呢,你怎么能当面说人家坏话呢?咕叽咕叽,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
雷傲刚要感动一下,不想蓝天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差点跳起来,蓝天继续说道:“你要说我主人坏话,私底下找我,我们一起吐槽一下不好吗?”
老烟仿佛才发现他们的存在,他拍了拍林知夏的肩膀,很勉强地面对他们:“凌雄,代号老烟,异能‘熔化’。”
他的自我介绍很简洁,说完后他看向了颜溱,这些人中唯一一个生面孔。
“颜溱(qín),异能缩放。”颜溱明显感觉这老头除了林知夏之外,看谁都不顺眼,但对方的资历摆在那儿,别人还是尊敬他的。
老头看她不顺眼,正好她也看他不顺眼,因此她笑眯眯地给出了自己的假名字。
林知夏接收到颜溱的眼神后,她看了看他们两个,最终选择没有出声。
“嗯。”凌雄又点燃起一支烟,“宁博士,你们这次来是要我回去?”
“是的,老烟,京都需要你。”
凌雄哈哈大笑:“京都现在应该不是在和不死军团死磕吗?要我这把老骨头干什么?”
“您太小瞧自己,你其实是……”
在宁澈和凌雄谈心的时候,颜溱用光脑给雷傲发送了一条消息:这老头和第三军团前任军团长凌亚是什么关系?
雷傲看到这消息明显一愣,这女人的反应竟然如此敏锐,他回了两个字:父子。
凌雄凌亚,父子啊,怪不得。
颜溱又看向了林知夏,她记得凌亚的死讯传来的时候,这位似乎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因此她又打字给雷傲:那林知夏和凌亚以前是不是情侣?那种已经面见过双方父母、快要结婚的那种?
雷傲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她都知道?果然,颜溱就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这一次,雷傲没有回复她,直接冲她竖起了大拇指,以示敬佩。
“咕叽咕叽,”蓝天的鸟头凑近了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她制止了蓝天,悄声对它说:“我知道八卦应该先找你,但是如果我传消息给你,你只能语音回复吧,所以我只好找你主人喽,乖,”她将一粒种子粮变大成人的拳头大小,塞进了那张鸟嘴里,“下次肯定找你聊八卦。”
蓝天吃下了种子粮,满意地点点头。
也不知道最后宁澈跟凌雄说了些什么,对方答应跟他们一起回去支援京都,至于后面是否留在京都,凌雄没有给出确切答案。
“先找个地方过夜吧。”凌雄给出了建议,于是一鸟四人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原来天津河北区李公祠大街与五马路交口处的一座废弃房子里,“今天就在这里吧,这里靠近河畔和桥梁,还能近距离观摩天津之眼,这是……小亚以前最喜欢的地方。”
“天津之眼”,又称天津永乐桥摩天轮,是将摩天轮架在海河河口之上,并与永乐桥结合建造,它跨海河连接河北区与红桥区,是一座跨河建设、桥轮合一的摩天轮,兼具观光和交通功用,末日前是天津地标之一。
“好漂亮啊。”颜溱不禁发出了赞叹,末日前她忙着挣钱还婆婆的巨额医疗费,根本没有钱和底气去四处走走,没想到末日后反而有了这份闲情逸致。
众人默默观赏了一会,开始搭帐篷、生火做饭,席间的气氛还算融洽,凌雄接受了他们的食物,也逐渐打开了话匣子。
“哦,重庆基地的那件事我也听说了,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东西维持着人样却吃不了人的食物?”凌雄吃着热乎的牛肉粒杂粮粥,不愧是末日里的老猎手,他语气淡淡地问着在场四人。
“我不敢说。”宁澈心里其实有了答案,但他不敢说。
“蚀影啊,王莹莹只能是蚀影。”凌雄很平静地公布了答案。
“可,可王莹莹如果是蚀影,重庆基地……”雷傲终于开口了,他问着自己的老前辈,眼里是货真价实的疑惑,“……不应该沦陷了吗?”
“有些蚀影的性格可能会出乎你们的意料,他们会保持着生前的性格,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人,甚至有些蚀影不喜欢杀人。”
他们都沉默了,吃完饭后,他们开始在帐篷里铺上睡袋,值班的人守在外面,不值班的人则是先去睡觉。
宁澈一如既往的是第一个值班,颜溱、林知夏和雷傲则是钻进了帐篷里,抓紧时间钻入睡袋开始睡觉。
这一夜似乎很漫长。
颜溱是被冻醒的。
她茫然地睁开眼,入目皆是一片雪白,白雪如棉絮般落下,她很肯定,这里不是天津。
她从铺满白雪的地上起身,她还穿着珊瑚绒睡袍,但这里太冷了,温度估计都要零度以下了,她缩了缩脖子,从系统的无限空间里拿出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崭新的雪地靴穿在了身上。
该死的,这里是哪里?小恋。
“宿主,你好像又进入记忆世界了。”女王系统的声音很怂。
“你好啊……言情。”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颜溱猛然转过身,一个男人的头颅突兀地出现在了雪地里,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就是他在对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