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入，我也想杀了‘灰雾之影’。”林知夏对凌雄说道，“但是，你不能伤害我的队友。”

“那当然。”凌雄扫了一眼重伤昏迷的宁澈和雷傲，“至于另外一个，我估计她很快就能反杀了约克，她的身上有蚀心，我感觉到了。”

颜溱果然很快就出来了，凌雄稍微做做样子后就让身边监控他的蚀虫假扮林知夏跟他们一起走了，从那以后，林知夏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平心而论，初代蚀影王莹莹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她喜欢穿布朗熊睡衣，有时候兴致来了会冒着巨大风险前去重庆基地帮她偷水煮鱼片，但她是军人，她必须铁石心肠地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

有时候，她们甚至还会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一会儿天。

“我一直记得，我第一个杀的人叫做颜溱。”某天，王莹莹突然之间对她说道。

“严珍？严肃的严，珍宝的珍？”林知夏问道。

“不是，”王莹莹说道，“颜色的颜，溱是三点水加秦始皇的秦，颜溱，据说她跟老影有血缘关系，但老影不能留下她。”

林知夏心中震惊极了，颜溱，就是她认识的那个颜溱！

“为什么呢？”

“因为那些人会利用颜溱去对付老影。”王莹莹很认真地说道，“有的时候无知无觉的死亡反而是最幸福的。”

“那你呢？灰雾之影杀了自己的血亲！你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我也杀了自己的弟弟。”王莹莹的反应很平静，“而且老影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祂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

谈话就此结束，但林知夏将这件事埋在了心底，她没有跟任何人，包括凌雄提起过这件事。

很快，到了她和凌雄刺杀‘灰雾之影’的日子。

明明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他们也做了很多准备，但她和凌雄还是失败了。

哪怕他们两人联手，选在了‘灰雾之影’落单的那一刻，也拼尽了全力，但他们的力量也仅仅只是让祂受了一些伤而已。

“你们一直想杀我？”‘灰雾之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们一般，那张被灰雾笼罩的面孔凑了过来，仔细端详着这两个狼狈倒地的人类，“我敬佩你们的勇气，说吧，你们想死在哪里？”

凌雄大笑着吐出了一口血，他伤得很重，但到死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你呢？”灰雾之影有些无趣地踢了踢凌雄的尸体，转头看向了林知夏，“你想死在哪里？”

这一刻，林知夏恍惚间想起了末日前的日子，她和凌亚在天津世纪钟广场接吻、定情，那时候的他们还那么年轻，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而现在这一切都离她太遥远了：“天津世纪钟。”

“嗯？”那人有些惊讶，随即叫来了王莹莹，“满足她最后的愿望。”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颜溱在天津世纪钟下看见了垂死的林知夏。

她的脸色苍白，她的身上也没有多少伤口，但不知道为何她的血液一直从伤口处流出，宁澈的万物律动也没办法愈合她的伤口，用不了多久，她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凌雄和我联手刺杀‘灰雾之影’失败，他死了，还有不要试图救我，我这次必死无疑。”这是林知夏的第一句话。

颜溱、宁澈和雷傲满脸震惊地看着她，至于龙杰，他则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林知夏挣扎了一下，她用红色激光线切割了自己的右臂，直接把自己的右臂丢给了他们：“拿着……灰黑色树木的一小块枝干就藏在我右臂的伤口里面……我和凌雄试过用这东西杀祂……没有成功……但是祂受伤了……说明这东西有用……”

雷傲默默地接住了林知夏的右臂，没有说话。

然后，林知夏很吃力地说了第三句话。

“你们往后靠……我有话要跟颜溱说。”

雷傲、宁澈和龙杰很听话地远离了他们，颜溱沉默地扶着她，让她能靠在天津世纪钟的基座上。

第一次，她和林知夏在天津世纪钟下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第二次，她在天津世纪钟下戳破了蚀虫扮演的林知夏，自此她杳无音信。

第三次——

颜溱蹲下了身，很小声地问：“你还有什么愿望吗？知夏？”

“颜溱，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是灭世起源的血亲吧……不要害怕，我最近……才知道这件事，我不会跟宁灏他们透露的……我想说的是……末日的责任不该由一个人去承担……你继续瞒着他们也好，尤其是不要被宁灏知道……”

林知夏的话并没有如愿说完，她的手无力地垂下，血流尽了，她的生命也走向了尽头。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林知夏被关太久，她的消息明显滞后了，因此她不知道宁灏早已死了，颜溱的身份也早就暴露了。

但在她死前，她还是对颜溱释放了最大的善意。

她和林知夏非亲非故，如果单论关系，在京都她和金彩娜、蓝斯的关系更好一些，林知夏，顶多是队友，是熟悉陌生人。

而现在，这个陌生人跟宋乔一样，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别死，你不要为末日买单，你只需要好好活下去。

第三次——

颜溱的手很轻地抚过林知夏的脸庞，替她合上了双眼。

第三次，她在天津世纪钟下亲手送走了林知夏。

时间正好是上午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