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翎凌霍然睁开眼,他从床上坐起,精神还有些恍惚。
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仿佛还在耳边。
趴在床边的戴歌惊醒,她霍然起身,看到儿子醒来,她疲惫的神经终于松开,身体微微摇晃,扶住病床栏杆。
夏翎凌抬眸抓住戴歌的手,声音急切:“斯维尔、斯维尔怎么样了?”
“他还活着吗?他还活着对不对?!”
戴歌愣怔住,随后却是满腔愤怒,声音尖利起来:
“你还问!你醒来就知道关心别人!你有想过我吗?有想过家人吗?”
“夏翎凌!你怎么不死外面!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你就是专门来气我的!”
戴歌恶狠狠地说着,手握成拳头垂得病床栏杆梆梆响。
夏翎凌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地开口:
“斯维尔……还活着吗?”
戴歌气得脑袋都要炸开,她双目通红,咬牙切齿:“没死!他好的很!”
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夏翎凌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还好,还好,他没有把好朋友坑死,否则,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夏翎凌,我告诉你,你永远、永远都别想再和他在一起!”
“我不同意!”
戴歌嗓音尖严。
夏翎凌忽然搂住戴歌的腰,低低地喊了一声:“妈。”
虽然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他不会死,可是还是会害怕。
“我好怕。”他喃喃。
“你知道怕了!”戴歌怒气冲冲地说,又急又气,充满血丝的双眼不由留下两行眼泪。
戴歌紧紧将少年搂在怀里,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夏利尔是带着医疗舱回来的,戴歌见到的就是夏翎凌躺在医疗舱里的模样,平时活力满满的少年苍白地躺在医疗舱里,生命气息微弱。
听说夏利尔赶到的时候,夏翎凌浑身仿佛浸泡在血里。
戴歌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害怕得浑身颤抖,差点再次晕过去。
戴歌抱着夏翎凌痛哭,宣泄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惶恐。
哭声传到走廊外,门被推开,夏诚钧从外面走进来,他先是弯腰观察夏翎凌的表情状态,确认夏翎凌意识清晰,没有被炸坏脑子,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将老婆搂在怀里安抚,低声安慰。
经过短暂的发泄,戴歌情绪稍缓,推开丈夫,她的声音因为气愤而发抖:
“夏翎凌,我没有阻止你们在一起,我说了你们可以先订婚!为什么要私奔!为什么!”
戴歌越说越气愤,觉得这孩子简直是不可理喻。
夏翎凌深深低下头,不敢吱声。
他没想到戴歌竟然会以为他跟斯维尔私奔。
然而他不敢说出真相,说自己因为知道斯维尔有危险去找对方。
戴歌要是听到这个理由,恐怕更加生气。
“亏你干得出来!算你们命大,遇见那么不要命的海盗都能留下小命!”
海盗?!
那么说,那些自爆的未入列军舰没有被发现?或者说,即使被查出端倪,也被压下去了?
“妈,我想见斯维……”
“他已经离开首都星了!怎么,你真不要我们了?还想跟着他跑吗?”
“他伤得比我重吧,怎么那么快就走了?是不是你赶走的?”夏翎凌急了:
“妈!是我坑了人家,你怎么能赶病患走呢!退一万步来说,我做错了,哪怕是陌生人,我们应该给他赔钱……”
“什么?”
戴歌气得要吐血。
一个alpha妄想把家世优渥的omega拐跑,错的还是omega吗?
戴歌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还是个顶级恋爱脑,她戳着儿子的脑袋:
“就是我逼走他的!你说说,你想让我赔多少?!”
“……”夏翎凌知道自己跟戴女士没办法沟通,毕竟脑回路不一样。
唉……
“等会再做个全身检查,没有问题就回家,至于那个斯维尔,以后夏家不许再提这个名字!”
戴歌说完,料想这小子会抗议,斜眼观察他的反应,而少年只是垂着脑袋,顺从地接受他的安排。
儿子选择沉默,戴歌准备好的话堵在心里,好生不痛快,她气呼呼起身,跑到找医生。
病房内只留下夏诚钧,夏诚收敛面对妻子的温柔,脸上少有地出现严厉表情,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夏翎凌垂着脑袋,乖乖受训。
深夜。
夏利尔的飞行器疾驰过夜空,赶去医院半道接到消息,夏翎凌已经跟着戴歌夏诚钧回夏宅,转道回家。
前两天,他跟着巡警赶到现场,看到alpha怀里浑身是血的少年时,心脏几乎骤停。
他将少年送到医院,眼看着他进入医疗舱,没有生命危险后,才赶回公司处理堆积的工作,这两天都心神不宁,闭上眼睛都是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模样。
为了跟alpha私奔,差点死在私奔的路上。
夏利尔觉得愚蠢至极,愤怒的烈火一直在心中燃烧。
飞行器悬停,夏利尔回到家。
薄底皮鞋落在羊绒地毯无声,夏利尔走进客厅,长长的餐桌前,少年好好端坐在戴歌身边,看到他走近,少年的脸上出现纠结的表情。
戴歌告诉夏翎凌,当时战场余热未消,是夏利尔不顾危险,第一个奔向他,将他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