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碰撞。
紧随其后的是碎裂声。
——他的后脑撞上花瓶,瓷瓶砸在地上,碎片飞溅。
【亚历山大】不会再起身了。
他的脑后,猩红沿着碎片与木地板缝隙,缓缓蔓延。
——
“没有机关,没有倒油,没有凶器……”查完楼梯,【汤姆森】面色凝重,“就只是刚好踩空了?”
“还刚巧抓住了一个没固定的护栏,刚巧撞到了花瓶上?”【安德烈娅】反问,对意外论嗤之以鼻,“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巧合?”
前两次还是投毒暗杀,这次,却完全在众目睽睽之下。
事发时,谁也没有靠近【亚历山大】的可能。
“碎片插进他脑袋了。”【约翰】起身,摘下沾血的手套,眉头几乎皱成一团。
意外,不论怎么想,他们都只能得出意外的结论。
难道“法官”能算出来吗?
刚刚好要上楼,刚刚好走到特定位置,刚刚好跟人打招呼分神,刚刚好砸到花瓶上。
这怎么控制,才能让意外发生?
亲眼见证的两位女生反应大相径庭。
【海伦娜】波澜不惊,一如既往。
颜辞死死拽着她的袖角,一言不发,不知是在思考,还是真的说不出话。
“哈哈,真的存在‘法官’吗?看不见摸不着的,真的不是游戏想要我们全部去死吗?三个人了!死掉了三个榜一了!分明就是观众想看见咱们猜来猜去怀疑来怀疑去,最后一个个死掉吧!就像那本书的名字一样——无人生还!哈哈哈哈……”
过度紧张还是疯狂?
【艾伦】的精神状态卡在临界点,或许再有一点刺激,他就会精神失常。
一颗糖果被递到小青年面前。
目光稍稍清明,他看清那双桃花眼。
“冷静一点,弗雷托先生。”法官小姐温和地注视他,“推理本BOSS动手是有规则和机制的,而非毫无逻辑随机杀人。”
“一定,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把“一定”咬得极重,或许是在强调,又或许在说服自己。
小青年接过棒棒糖。
有了颜辞发言,他看上去安心了许多。
“如我们所见,在场的所有人当时都不在楼梯间,我和莱特小姐在落地窗外,是目击者。”颜辞顿了顿,环视其他人,“你们呢?”
【安德烈娅】和【罗宾】在厨房收拾。
【艾伦】在书房翻游戏卡。
【汤姆森】和【约翰】在客厅讨论。
任何人都没有直接靠近【亚历山大】的机会。
“第一个问题,楼梯。”法官小姐抱着笔记本,捡起脱落的木制护栏,踩上楼梯。
“我算一个,还有谁在这儿差点摔过?”
“之前大检查完,我上楼的时候有过。”小青年已经嚼碎了糖,举手发言。
“……我好像有一次感觉踩空过。”警官思索片刻,严谨地给出回应。
“我,我好像,也有过。”管家揪住自己的长呆毛,“就是,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血蝴蝶上行,徘徊在空缺的栏杆处。
“好。”颜辞垂眸,一级一级上行,直到踩上【亚历山大】摔下来的那级,她驻足。
“这里,”她踩上去,滑下来,“在下倾。”
“而且,”她又用步子比划相邻的两级台阶,“比其他台阶矮很多。”
随后,女生蹲下,拿着护栏在缺口处比划,试图把护栏重新安上去。
“榫卯。”
护栏立住了,甚至能与其他护栏连为一体。
她向外、向内、向上行方推动,扶手纹丝不动。
而紧接着,她向下施力——
倾斜,脱落,飞出。
没有直接下定论,她又一阶一阶地向下,每下一阶便尝试摇动扶手。
但直至下到底,没有一个出现不稳固的情况。
“只有那里是不稳定的。”
“而这里,”法官小姐回过头,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担忧,“我之前发现过。”
什么意思!?
“怀特女士可能还记得,您当时问我早起怕不怕被暗杀。”颜辞望向那儿,“我就是那个时候滑了一跤,准备拽栏杆感觉有松动,才转而拽您。”
语气中流露出些许愧疚。
“如果我早点说清楚,如果我没有提议查地毯,如果我没有打招呼……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这与你无关。”【海伦娜】扯住颜辞,明明在跟女生说话,视线却瞥过其他人,“栏杆脱离是不可控的,收地毯是大家默认的,出门是我拉你的。”
这一路,变数太多。
到底该怎样,才能刚好算计到这个结果?
“……看来,我还算走运。”法官小姐低头。
如果当时【安德烈娅】没去拉她,倒在地上的人,或许就是她了。
沉默,只剩下沉默,默哀般的沉默。
没有幸存者说得出一句话。
“我去拿打扫的东西。”实在难以忍受这样的氛围,【罗宾】选择离开。
“会不会,我们的方向错了?”医生看向颜辞,“‘法官’是不是根本就不在嘉宾里,而是藏在岛上?”
“那能藏在哪儿?我们哪儿都查过了。”议员同样望向颜辞,“你说呢?”
警官低头思考。
机械师没放开女生的袖。
“法官的信。”法官小姐倏地抬眸,“刚刚检查的时候,有人看见纸条了么?”
【约翰】:“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安德烈娅】:“没看见。”
【汤姆森】:“我没注意。”
【海伦娜】摇摇头。
小青年眨眨眼:“咱要一直守着,能不能逮着‘法官’?”
“那封信到底是必须,还是法官的恶趣味?”颜辞不予置评,“是规则,还是纯粹在追求节目效果?”
可惜,让小青年失望了。
【罗宾】的惊呼吸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他指着刚刚扫开的碎瓷片。
血蝴蝶翩然而落,与液体融为一体。
鲜红没侵染到的地方,几张纸条露出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