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点了一遍椅子,确定他没忘记撤掉属于【海伦娜】的。
缺了谁?
“有人看见弗雷托先生了么?”颜辞环视四周。
无人应答。
备餐时间,所有人都在忙各自的事,根本没人探究客厅为什么没传来游戏音效,更没人管小青年的去向。
笼罩餐桌的沉寂。
或许,“法官”正在欣赏他们的反应。
只余下长久的默哀。
“……他应该没下楼。”【汤姆森】皱眉,“我下楼前,他还站在【海伦娜】房间门口。”
“上楼看看吧,诸位。”颜辞一锤定音。
五位几乎不约而同地作出选择——
【约翰】、【汤姆森】抱团,步调一致。
【罗宾】犹豫片刻,终是将脚步调转向前两位先生。
颜辞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刻意放慢步伐、等她到身侧才恢复常速的【安德烈娅】身侧。
——这个副本的进度在加速。
正如“法官”告诉过他们的,“之后的信件将会来得越来越快”,没准就在他们上楼的这段时间,餐桌又得撤掉一把椅子。
——
上楼,左转。
这边的房间已不剩几人。
【安德烈娅·怀特】,尚存。
【亚力山大·格林】,已亡,死亡时间为第三日下午,死因坠楼。
【安娜·希尔】,已亡,死亡时间为第二日午餐结束后至晚餐开始前,死因中毒。
【艾伦·弗雷托】,暂且不知去向。
【拉维妮娅·海默】,尚存。
路过【安娜】的房间,颜辞瞥过她系上门牌的绿丝带。
【艾伦】的房间就在前面。
房门上过锁,她敲敲门,门内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
“会,会不会,他只是睡着了?”【罗宾】揪住长呆毛,不知是在提出猜测,还是在宽慰自己,“或者,在露台?”
“去露台看看?”【安德烈娅】看向颜辞。
女生点头不语,先一步往前走。
可没往前几步,她停了下来。
——法官小姐的房间房门半掩,屋内却露出亮光。
“我记得,我关了灯。”颜辞回眸。
议员先一步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床边——准确来说是床头柜前,一个人伏在地板上。
床头柜最底层被完全拉出,里面铺满五颜六色的棒棒糖。
毛茸茸的棕毛脑袋垂在其中,两撮翘起的侧发耷拉在糖果上。
“【艾伦】?”女士的声音却不见得有多惊慌。
——
一如既往方方正正的报纸裁剪,但相比以往,多出了黑色钢笔留下的记号:
【艾伦·弗雷托车祸事件水落石出!
作为弗雷托家族的长公子,艾伦的名头无疑令人瞩目,以至于这场平平无奇的车祸都能引起热议……】
中间至少三分之二的内容全部围绕着弗雷托家族及其友好家族展开,跟标题中的“车祸”没有任何关系。
“法官”似乎对此十分不满,于是才有了钢笔下划线划出的主体部分,与事件无关的内容则全部被TA略去。
【……经调查,这一惨案实则为刹车失灵所导致,可怜的艾伦见证了这起惨案的发生却无力制止。
我们向车祸中的遇难者致以沉痛的惋惜……】
最后,关于整件事的,只有这么几句,没有时间地点,甚至没有关于遇难者的任何信息。
主题内容简洁得让“法官”都没忍住打了个问号。
接下来的信署名明确:
【亲爱的艾伦:
真抱歉,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喝那么多酒……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十分认同你上封来信里的话,学校让小学生自己过马路,连个陪同的大人都没有,被撞死难道不是活该吗?
希望这种小事不会影响你的心情,下周你还得来我们的酒宴,不是吗?
你的好友,
罗伯特】
两张结合已能推出事件大概,而“法官”的信,将一切清晰呈现。
【亲爱的客人们:
这封信远比你们想象得来得快,不是吗?
信件会来得越来越快,审判很快就会降临,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表面上看,好像只是两个关系不错的上流人士喝了个酩酊大醉,其中一位开车出了车祸。
新闻上,这起车祸如此简洁,他们几乎把弗雷托先生描述成了一个受害者!
可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个被叙述得如此无辜的富二代,酒驾撞死了四位无辜的孩子,连带若干无辜的行人呢?
他们只是按照规则在绿灯时过马路,却只剩下糊在马路上的血肉。
明知自己喝醉,还受人怂恿开车,造成了这样的惨案。
弗雷托先生甚至没有一丝悔改的念头,他买通了当地相关人员伪造出刹车失灵逃过了法律的惩戒!
漠视生命的人理应受到惩罚!
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忏悔下去,我亲爱的客人们。
你须愧悔
审判者R】
“法官”的字迹潦草了许多,最后一行似乎是用深红色的蜡浇出,潦草,如血书般令人不寒而栗。
颜辞的视线跟着血蝴蝶,落上床头柜:“……我备餐期间回来过一次,但那个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
【艾伦】的罪证,她今早起床后看过,塞在夹层里。
而现在,罪证出现在床头柜上,还多了两张纸条。
‘第四天了。’
如果可以的话,颜辞希望,明天就能结束这个副本。
“他为什么会来你房间?”【安德烈娅】仿佛候时已久,早已准备好这个问题。
颜辞摇摇头:“抱歉,我不知道。”
从现场看……似乎是来拿糖?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你平时都不用钥匙锁门吗?”
议员的声音里压着某种情绪。
尖锐的刺感随女士的兴奋传递。
“……锁门?”法官小姐迟疑般反问,“诸位,有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