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么倒霉呢我。’
跟那天,他随手拿罐头开出鲱鱼罐头一样。
医生本只想坐下缓缓。
直到窒息感攀升,越来越剧烈。
‘什么……’
氰.化.物。
他本以为,“法官”只能拿武器突袭。
是他想当然了,以为广阔的室外无法布置陷阱。
口袋里的注射器,终究是浪费了。
他听见石头摩擦的声音,有人在向他走来。
他竭尽全力撑大眼睛,可不论如何,视野仍在渐渐模糊。
他只看见一个人影靠近,俯视,随后蹲下身。
可他的光明随着那人的靠近缓缓消失,始终只有模糊的影子。
……随海风飘起来的是什么?长外套?
脚步声迟缓而重,跟记忆中的任何一位都对不上号。
他都要死了,居然还不能给他一个答案?
模糊间,他只剩下最后些许意识。
——好像,是“法官”,帮他闭上了眼。
——
房间。
颜辞翻开第一天从【罗宾】房里拿到的食谱。
‘哇哦,真就外国货。’
没看见“少量”“适量”,全是精准的剂量。
页页翻过,直到某页,鲜红的记号笔留下了三角形标记。
【瑞雅的最爱,她最喜欢这些甜品,她也和甜品一样甜美。】
黑色的记号笔留下不同的内容。
【可怜的瑞雅,她已经很久没碰过甜品了,真希望她早点振作起来。】
‘……瑞雅?’
颜辞继续往后翻。
又是红色的标注,几处剂量被圈起,旁边写下不一样的数字。
【艾莱克斯喜欢】
‘拉维妮娅的兄长……’
食谱的主人跟海默家族有关系。
黑色字迹,留笔的人似乎拿食谱当日记用。
【十年物是人非,真希望我还能多陪瑞雅几年,可惜,我应该看不见她的毕业照了。】
‘罗宾应该不至于快死了吧。’
‘……罗宾的父亲?’
颜辞抽出新的稿纸,提笔落下“罗宾·乔”。
“管家,他是罗伯特请来岛上的管家,也是海默家族老管家的儿子。”
80%
‘还有子承父业。’
她找出【罗宾】的罪证,试图从没几个单词的纸条中看出来什么。
‘……算了算了看不明白。’
从受害者入手好了。
如果如她之前猜的一样,受害者的名字首字母应该是T、E、R之一。
姑且排除掉R,T和E……
‘——Edgar,埃德加。’
也就是拉维妮娅的父亲,海默公爵。
‘公爵谋杀案。’
报纸上关于这起案子都有些谁?
当时的管家,罗宾·乔。
女仆长黛朵·迈斯。
公爵的秘书维克托·斯图尔特。
‘虽然类比推法不太对,但是吧……’
“是罗宾杀害了父亲。”
81%
‘对了就行。’
凶手身份、受害者出来了,还剩手段和动机。
死因是中毒……
“罗宾利用职务之便,给父亲投了毒。”
进度条上,蝴蝶振了振翅膀,数字不动。
看来不够详细。
‘行,先给事儿理一遍。’
报纸上说,管家罗宾和女仆长黛朵提供了关键证词,确定是秘书维克托谋杀了公爵埃德加。
‘理由是,财务纠纷?’
扯过报纸,颜辞拿手点上去,一次一句地看。
‘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事儿?’
‘不是,啊?’
什么叫“拉维妮娅和维克托订婚了”?
‘不行不行再八卦推不完了。’
花边消息先放一边。
颜辞的目光重回罪证。
‘落款D……是黛朵?’
“黛朵和罗宾狼狈为奸,污蔑了维克托。”
原谅她实在没弄明白自己身份卡为什么会蹦出来一个未婚夫。
蝴蝶轻轻跃动,进度条前挪,数值仍然没变。
颜辞的视线在两份纸间反复横跳。
‘手段还有什么?’
“黛朵是被迫的?”蝴蝶不动。
“黛朵看着罗宾下的毒?”蝶翼稍稍扇动。
“……黛朵亲眼目睹了一切,并在事发后敲诈罗宾。”
82%
‘还挺曲折。’
‘……话说为什么不提醒公爵?’
其他问题先放一边,把动机整出来再说。
那么,老生常谈的。
“罗伯特收买罗宾让他对父亲动手。”
83%
‘真就什么事儿都跟罗伯特有点关系啊。’
还有一点动机应该出于罗宾个人。
能是什么?
“谋财?”蝴蝶不动。
“谋色……呸呸呸,谋人?”蝴蝶微微动弹。
‘能有什么恩怨啊。’
报纸上也没什么相关的东西了啊。
‘又得海龟汤了。’
“跟海默家族的内幕有关?”
不动。
“他跟父亲有私仇?”
蝴蝶要动不动,进度条一点没挪。
“总不能跟老管家有关吧。”她只是随口一提。
鲜红的线条移动,再多一点点,数值就该变化了。
‘跟老管家有关么……’
福至心灵,她想到食谱上的字迹。
“他觉得,他的父亲因为海默家族,忽视了他。”
84%
‘哇哦。’
‘那很缺爱了。’
‘……我没有嘲讽任何人的意思。’
和医生的罪证一样,刚刚推完的纸条被随手塞进梳妆台夹层。
事已至此,先洗漱吧。
瞥过电子钟,已经是四月二十二日的凌晨两点。
浴室的热水与思绪同时流动。
‘第五天了。’
【汤姆森】的东西还没推,【安德烈娅】的罪证都还没拿到。
她怎么还这么多事儿没干?
‘诶。’
因为“没做的事儿”,她想起来自己备忘录里的工作排表。
‘……我之前拉的表,这五天排了工作吧?’
‘哈哈,骗人的吧?我不是皇族么?为什么副本结束还得滚回去加班啊?’
女生关掉水龙头。
换好衣服准备开吹风机,她听见响动。
‘谁跑出去了?怎么还拿钥匙开门呢。’
‘等等。’
开关滑上滑下,连风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是我房间的锁啊?!’
湿漉漉的头发搭上白色的睡衣并不得体。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披上睡袍用手扯住,颜辞猛地推开浴室门。
——张扬的红挑染闯入视野。
对方金色的竖瞳瞳孔地震。
颜辞:……
‘哇,还有梅开二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