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敲了敲玻璃。
“我要换牌。”金色的竖瞳似乎一直锁定在一个人身上,“颜辞,你换不换?”
“我?”转笔动作中断,颜辞抬头,“换。”
两张牌由桌面一端划向对面,相错而过。
姬君:“还有人要换牌吗?”
无人出声。
“那就翻开吧。”
颜辞掀牌。
——一张3。
‘又我?’
连续两次么?
那她很倒霉了。
“拿到3的,起立!”
颜辞再次起身。
【梅开二度】
【她还是这么倒霉】
【小颜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倒霉的[思考]】
【惨惨颜某】
……
吴怿:“小辞姐很倒霉吗?”
颜辞:“……可能是因为我前几天抽卡欧了罢。”
很快,几句调侃被盖过,等待时间过后,新的命令出现。
——【能不能再给我们表演一下当年跟贺兰妹妹的名场面】
颜辞:?
“什么名场面?”
她怎么不知道有这玩意?
弹幕即答。
【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
【你说的可是往日……】
【还有苦命鸳鸯】
【什么?小颜居然不知道这个在当年年度总结名场面里吗】
【挡暗箭啊!】
【“我只知道,他们会怎么倒下。”】
……
颜辞:……
别说了别说了她想起来了。
‘为什么这玩意会进年度总结啊喂!’
光是想起来这句台词,就已经足够让人脚趾抠地了!
“丑拒。”她再次毅然决然地端起杯子往嘴里灌。
姬君困惑:“为什么?跟你现在的人设不符吗?”
颜辞咽掉酒中风油精:“不是,因为我嫌丢人。”
姬君:“那我翻切片播!”
颜辞:?!
“这不对吧!?”颜辞试图晓之以理,“你把镜头都给我了,那他们呢?他们怎么办?”
她望望其他人。
很遗憾,除却几个走神的人,其他人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艾凫听得津津有味:“小辞姐我们也想看!”
颜辞光速沉下脸色:“不,你不想。”
“我酒都喝了!”颜辞试图动之以情,“我已经接受惩罚了,你这样我会难过的。”
她收起表情,语中的情绪低落下去,委屈隐隐约约。
然而姬君油盐不进:“你难过你的,我放我的,你是难过了,但是我们开心了啊。”
小姑娘铁了心要把那段播出来。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脸上转移到其他人脸上。
颜辞:?不儿,这对么!?
“那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不准!”
“卫生间。”
“为什么?”
“水喝多了。”
“……”
小姑娘失望:“那你去吧。”
弹幕刷得飞快。
【hhh看得出来小铃铛真的很想看小颜的反应】
【说实话我也想看】
【虽然台词她念得很油但是她当时那下真的很帅啊】
【到底是什么名场面啊】
【小铃铛在找了】
【为什么叫姬君小铃铛[思考]】
【坏了不记得了】
【贺兰妹妹有时候这么叫】
【好像是真名起的昵称吧()】
……
颜辞跑得比弹幕还快。
“找到啦!”
一个界面从屏幕一角被拉入,放大,跟弹幕各分一半天。
姬君迫不及待打开视频。
-切片-
破风而来。
特写给到冷箭。
镜头猛地甩向箭尾,顺着箭的行动轨迹,便见一双翠色的鹿眼。
发丝静止。
箭头还在贴近。
镜头拉远,褐色的双麻花尚在空中,一切慢放,少女来不及躲闪。
指尖闯入。
箭被不明物砸开。
镜头再次放慢,树懒般别过头闭眼的少女,擦着她侧发斜开的飞石,远远射走的箭。
袖被拽住。
时间恢复正常。
喇叭花般的袖被抓握,黑色发尾闪入,她揽住少女后倒,又一支冷箭穿过她们原本站着的位置。
笑声。
磨蹭声。
她躺倒给少女垫背,顺手抛出什么东西。
“砰。”她比出手势。
“嘣”!远处传来爆破声。
镜头聚焦于他们对视的表情。
少女面露惊讶,而她眯着眼,翘起嘴角。
“敌人怎么说、怎么想,都与我无关……
“——我只知道他们会怎么倒下。”
结尾定格在她的笑容上,独属于少年人的锋芒毕露和傲而不自知,淋漓尽致。
-现实-
“小辞姐当年看起来好小啊!”艾凫惊叹。
弹幕刷了起来。
【小艾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
【对比一下简直不像一个人了】
【毕竟快五年了】
【小颜当年还会抱着贺兰妹妹哭来着】
【指正,其实是抱着小铃铛哭,但是在求贺兰妹妹救小铃铛】
【对比好明显,现在这个颜某沉稳好多】
【有种家里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
不知不觉,弹幕下的进度条前进了一大段,距离最终线已不到一半。
“要等她吗?”纪栖桐这个副本似乎说话次数少了许多。
“我记得卫生间不远啊,颜辞怎么还没回来。”姬君嘟嘟囔囔,随后做出决定,“我们看看她人在哪儿!”
说干就干!
视频关掉,大屏幕上弹幕虚化,小姑娘调出监控,寻找女生的身影。
……她并不在洗手间附近。
——而在这层的某个角落。
等待什么一般,女生指尖的电容笔一转、一转。
直到监控画面放大,她像是刻意等着被看见一样,终于有了动作。
点,长按,拖开。
天知道是什么机关,毫无空隙的金属墙壁出现一道缝隙,一张纸条弹出,被她两指夹住。
而她只是扫了一眼。
手腕稍转,内容被近乎刻意地完全展示。
——数组,字符,拼凑结合,看不明白有什么含义。
停顿十几秒,她折叠纸条。
“很不实用的一套密码。
“它太复杂了,编码和解码需要的时间都太久,有别的选择,很少会有人用。”
她侧眸,漂亮过分的桃花眼稍垂,倦色盖过蕴藉的其他东西。
但只是一闪而过,拉长的话语慵懒又戏谑。
“但只要有人用了,除非你能速解,否则,你只能看着人在你眼皮子底下传情报。”
她底下头转向叠起的字条。
“而速解,其实也没有很难。
“要么跟它的发明者一样,任何式子都能瞥一眼就得出答案。
“要么跟我一样……”
她收回视线,提起一边嘴角。
“——把所有词对应的密码,全部背下来。”
电容笔又转了起来。
她飞出纸条,顺手一撩高马尾。
“67,焚化。”
新的小车关闭头顶的垃圾桶盖,纸条刚好擦着缝隙进去,火苗蹿出,被拼合的金属板掐断。
“这点程度……可比我当时差多了。”
此刻,她的表情与刚刚视频中五年前的自己重合。
张扬,锋利,意气风发。
会客厅的弹幕停顿一瞬,倏地数量级增加。
一条特殊弹幕盖住虚化的字,成为置顶图层。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想起来,她死掉的时候也才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