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不太好说。”
电容笔于指尖轻旋,颜辞斟酌用词。
“用记忆训练的人工智能?……没那么灵活。
“储存思维所转文件的数据包?……没那么死板。”
低语轻缓,语气倒平静。
她只是在客观思考如何用术语解释,并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用他们的话,姬君的‘血亲’把她的神魂剥离……还是用我的理解吧。”
呼气声。
“姬君的意识被抽出转成数据,注入所谓的‘神器’储存。
“我拿走了容器的内存卡,里面有那些数据的压缩包。
“归归——就是何归,她把姬君完好无缺地解压了出来,放进这艘船的管理系统。”
“……我没听懂。”魏萦歌挪了挪撑脑袋的手,拨开压住的白色短发。
“打个比方,有三个实验室——王朝、圣山、诸岛。
“王朝搞出来了超算,圣山出了个百万年一遇的科研天才——嗯,也就是我说过的‘蕙蕙’,贺兰心。
“眼看着要被彻底压下去,诸岛通过某些手段复制出了超算的设备,但是弄不出系统。所以,诸岛决定把王朝和圣山的优势结合一下,找一个电子生命录上去。
“诸岛的大老板不想用自家直系,就下发给下面的小导们说,谁能提供一个听话好用的门生当耗材,他们家女儿就嫁到谁门下。
“御三家舍不得自家男学生,于是让女学生去参加竞赛,谁最终胜出,直博名额给谁……
“——也就是,封为姬君。”
甩腕,合拢五指,颜辞接住刚刚抛起的电容笔。
这也是她不喜欢叫姬君名字的原因。
“铃”,是一种祭祀法器。
仅仅叫这个名字无伤大雅。
但姬君,是受封“姬君”后,才拥有的这个名字。
“铃”作名,不是给小姑娘的,而是给献祭者的。
“姬君本家姓藤原,整个仪式也在藤原家进行。
“我介入的时候已经快结束了,所以我拔掉内存卡、抱起姬君的躯壳就去求蕙蕙了。
“原理我不明白,总之,蕙蕙让内存卡和躯壳连上了,但也只能苟延残喘,保证不了姬君这样能活多久。”
叹息流出。
“若我只带走躯壳,对藤原家来说这是清理垃圾;但是我拔走了内存卡,诸岛的‘神器’就跟废料无异。
“这也是我们被追杀的原因之一。”
【阿巴阿巴】
【似懂非懂】
【我反而听不懂了,玄学手段为啥这么解释?】
【土生土长的玄幻位面人反而被绕进去了】
【啊,所以贺兰妹妹的法术其实跟神魂有关啊】
【难怪贺兰妹妹以为小颜不可能活得了】
【卡着咒术发作最后一秒清凋亡debuff,颜某你是真的很敢】
【虽然但是,本科技位面人倒是懂了】
【玄学跟科技有点类似啊】
【相当于电子生命?把意识上传到设备上的那种?】
【那小辞姐怎么把小铃铛偷渡出来的?】
……
“蕙蕙的咒术快发作了,我准备脱离,也巧,姬君的躯壳几乎崩溃。
“我当年背的代码就派上用场了。”
笔旋、停,旋、停。
“我背过舍友写的一套代码和使用方法,用那些东西把玩家面板的程序锁破开,就可以给姬君的意识导上去了。”
颜辞抬眸,静若止水的眼映出行行划过的字,不见其底。
“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有一年,本该十五天一次的副本,拖延了将近两个月。”
目光挪回电容笔,她眯起一只眼。
“——因为我舍友代码太强,整个玩家面板的系统被我整崩了。”
“就是对不住加班的工作人员们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声音终于流露出些许歉意。
【……】
【我刚想夸来着】
【笑死,原来我推救人的代价是我疯狂加班】
【原来我们当年加不死就往死里加是因为你啊[生气][生气][生气]】
【气死我了我那会儿加了两个多月班!】
【啊啊啊啊啊啊快点开线下活动,我要殴打颜某】
【反驳不了,这个她真该打】
【工作人员辛苦了】
【小颜自求多福】
【*指指点点】
【那小铃铛现在是怎么出来的?】
【科研部吗?】
【小颜不刚说归姐姐整的】
……
“蕙蕙那个本结束的时候我还不是榜一,己区改革还没开始,当然没有科研部。”
颜辞抬眼。
“我对这方面不了解,背过的代码又没有相关的,只能暂时放着。
“——直到遇见归归。”
转笔的动作停下。
“归归是毋庸置疑的天才,她完全是翻书自学的相关知识,第一次实操就拿到了这艘船的最高权限,第二次就是把姬君解压出来。
“还是那句话,我不明白原理,但姬君,确实以这种方式活下来了。”
【完全是重获新生】
【小铃铛遇见小颜真的好幸运】
【何止,要是颜某没遇见贺兰妹妹,小铃铛活不了;没遇见归姐姐,小铃铛还是数据包】
【小铃铛好幸运,遇见了三个全力把她拉出泥沼的人】
【诸岛坏事做尽】
【虽然王朝和圣山都不见得有多好,但诸岛是真的该去见鬼】
【当年那个本看剧情向哭得稀里哗啦】
【小颜从始至终都在尽她所能帮助想脱离泥潭但找不到办法的人们】
【小颜招人喜欢理所应当】
【爱上颜某简直人之常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