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无人吱声。
连弹幕都空了一大片,寥寥几条也动得极慢,仿佛被什么阻滞。
一秒,两秒,三秒……
介于笑与叹之间的气音泄出。
仿佛开了排气闸,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氛围净化。
“才想起来我外套还扔在会客厅……”颜辞的声音已听不出先前的寒意,反倒松了口气般随意许多,“谁有纸巾么?”
她捂着脑袋回过身,边试图压住上翘的嘴角,边撩起刘海,露出手掌遮挡住的鲜红。
额头的裂口血渍晕开,未凝固的艳色顺着面部轮廓缓缓滑落,跟她轻松的笑格格不入。
“呼——还好给姬君唬走了,那孩子她晕血啊,归归不在这儿,她要倒数据库里了那我没招啊,出事就完蛋了。”
粘稠的液体差点顺着轮廓流进眼睛,她猛地闭上一只眼,又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什么傻孩子,角度都不一样啊,我当年好歹是站直的,归归只会让我头撞书上;她倒好,我弯着腰呢就砸上来,直接磕棱上了。”
嘉宾有的还在发愣,有的已经采取行动。
“有点深,要不要上去拿药消毒包扎一下?”秦俭还隔着一步远。
林俐已然抬手,点上女生的额头。
“……没事了。”
疼痛消减,伤口逆时间复原。
很快,额头光洁如初,连干涸的血迹都不见踪影。
‘回溯啊回溯,简直完美的法术!’
颜辞接过赵鑫振递来的湿巾,擦掉掌心的血痕,将刘海重新梳好。
“谢过。”
阻塞消失,弹幕继续滚动。
【难怪半天不吭声,原来是疼的】
【那么深一道口子,看着都疼】
【小铃铛没轻没重啊】
【小辞姐刚刚绝对偷偷抹眼泪了】
【心疼小颜半分钟】
【被弄伤了都还想着小铃铛晕血吗?颜某,你好爱她】
……
“……诶,刚刚小辞姐骗小孩的?那她怎么心虚跑掉了?”原本帮不上什么忙还在干着急,见事情处理得这么快,艾凫转移话题。
“之前不说有外源设备在对外连线么,”将沾血的湿巾扔进清洁小车,颜辞收敛表情,“就是那孩子,她跟归归没断联呢。”
“意思是?”黎元烯似惊若喜。
“很可惜,姬君不会把我们的位置报给她,要让你失望了。”女生侧眸。
“那现在呢,还在联络?”纪栖桐捡起地上碎裂的平板。
“不确定,我更倾向于她已经把联络断掉了。”女生两指捏住口袋里的电容笔,旋腕上提,接握,“毕竟我跟归归之间,她肯定站我。”
【好自信的颜某】
【hhh没得说,小事上小铃铛会帮归姐姐,但是立场问题她一定在小颜这边】
【可以解释一下吗?】
【想想是谁顶着仪式外一路的各种阵法符箓给小铃铛抱走的】
【笑死,录播都一点看不清,全是各种法术的光污染】
【庇护:我免费啦】
【小颜:只要我庇护叠得够高,法伤就等于没有伤害】
……
“庇护是什么?”纪栖桐随手按几下平板,见没反应正要放下。
“天赋。”颜辞顺手接过,电容笔点上平板,幽蓝的光亮起,她将平板递回去。
“能叠加的天赋?”纪栖桐没多过问便接回来,一目十行浏览文字。
“嗯,死当天开了把自走棋,叠层叠爽了,可惜没打完,浪费了。”
颜辞转头回到刚刚磕到的地方。
“之后,设计天赋时就参考了一下。”
笔尖点上书架,持续片刻,幽蓝自笔下发出,按之前接的线连上其他书架。
所有平板激活,文字出现。
“光板里的资料基本跟这艘船相关,为了防止设备损坏出现资料丢失,所有同层光板都是复制件,好奇可以看看,不过,我觉得没必要。
“纸质书大部分是日志,每个书柜放的日志年份不同;还有一些记录了上船者讲过的奇闻异谈,可以看看。
“不建议摆弄工艺品,没什么实用价值,基本是老船长搜刮来的。”
短暂停顿后,颜辞回头,挂上礼节性的笑。
“提醒,这艘船原本是海盗船,我不确定某些看似无害的装饰会不会有什么小巧思。
“所以,小心为上,可别在跟船一块儿炸成烟花前就死掉了……
“——我亲爱的客人们。”
她在笑。
只是礼貌仅浮于表面,内层的傲慢毫不掩饰地自举手投足间散出。
而她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
计时器静悄悄显示于大屏幕一角,全然不管地前冲,对探索者们不屑一顾。
时间推进,焦灼不断攀升,仿佛考前翻书,唰啦唰啦一面面翻过,明明感觉什么都看了,却又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和现场截然相反,弹幕一片祥和。
【谁懂跟监开卷考似的】
【笑死,安静得只有翻书声】
【不知道半夜会不会有活动,感觉这段时间应该没什么意思,大家洗洗早点睡吧】
【hhh跟了一天了我先睡了,大家晚安】
【晚安】
……
【还没到九点,一个个睡这么早】
【还有没睡的吗】
【有的有的】
【嘻嘻还有刚起的】
【蝙蝠精吗昼夜颠倒的】
【是血族!血族!】
【有点无聊,要不我们讲鬼故事吧】
【吓小颜?】
【算我一个】
【痛击自推的事儿我是什么都想干】
……
“嗤。”短促的笑声戳开安静。
紧张感被打破,嘉宾下意识望向声源。
颜辞抬手揉按自己的脸蛋,嘴角偏偏死活压不下去。
“小辞姐是想到啥高兴的事了?”艾凫的脑袋探出平板。
‘高兴的事儿啊……’
那得从她几分钟前看的狗血剧情讲起了。
——
【据悉,三皇女不知是通过什么手段让回宫时的基因检测结果出错,这次暗检,她的基因与皇室不匹配,流落在外的小公主另有其人】
‘还有真假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