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我就待屋里研究研究别的东西，我去我就把整个仓库逛一遍回来画地图。”

颜辞下意识去摸电容笔，才想起来自己在全息游戏里。

“仓库有三层，你跑得完？”纪栖桐没忍住呛了一句。

颜辞指指电脑后的墙面，整个仓库只有第一层处于解锁状态，往下两层的模块上还有个锁的图标。

“不要怀疑我的运气，我要么落地BOSS老巢，要么一出安全屋就撞上BOSS。”

“……我拿完今天的配额，如果有富裕电量你再出去。”女士敲定安排。

“我加班么？也成。”颜辞没太大所谓，“3-1-3001，密码8301，去吧去吧，小心点。”

身后，大门打开的声音，远行的脚步声。

颜辞坐到电脑前，点开商店界面。

‘电量扩增，票位扩增，通行认证。’

“什么死抠老板，还得花工资上班，迟早给你挂路灯上。”

颜辞边看边嘀咕。

“跑鞋，200？嘁，又不是PC，全息游戏还能加固定数值么……等等＋50％？对不起，这个价格是我的问题。

“背包，150？啧，我外套可能装多了……等等固定大小没有重量而且五个槽位？好好好，依然是我的问题。

“手电筒，50？抢钱来的啊！要花电量充电还只能用一天？这顶个鬼用嘛……什么叫可以致盲仓库生物？不好意思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噗嗤。”

直到耳麦传来笑声，颜辞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纪栖桐听得到啊。

“……我再也不敢坐工位讲单口相声了。”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大门开启声。

女士拎着个小熊玩偶回来了。

“1、2、3号货架就是出门从左往右那三个，很近。”

“你的意思是你挨个看过去才拖这么久是么？”颜辞回头。

纪栖桐：“……怎么打包？”

女生起身，取下一块被压平的纸板，折、拼、塞，一个打包盒迅速完成。

塞入填充泡沫，放入货物，合盖，封口，贴订单。

履带滑动，将包裹送向一片漆黑的出货口。

“7-2-1025，密码3129，去吧。”

在女士视线抽离包裹前，颜辞已经打出了下一张订单。

“这单给20诶，快去快去，路上小心。”

‘？’

纪栖桐顺从出门，总感觉有点奇怪。

这是……真打算拿她当助理？

颜辞已经开始研究平板。

“十九分钟了，再等等看什么时候掉到90……好，二十分钟十格电，之前是十分钟95，这么看，休息室耗电应该只跟时间有关，开关门、打单、运输都没什么影响。

“也就是说在完全不用仓库灯的情况下，最基础的电量能用差不多四十分钟啊。

“注意注意，我最开始说的是游戏时间，比现实流速快一点，现实差不多才过五分钟呢。”

纪栖桐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你真没开弹幕？”

“没开。”颜辞理直气壮，“我就乐意自言自语，看不惯忍着。”

“啧……”对面却突然噤声。

快速穿梭声。

脚步声。

呼吸屏住。

不属于女士的脚步声在旁边来来回回，久久不去。

终于，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颜辞听见对面的呼吸。

“长得真丑。”

声音压低，和呼吸声大小相当。

“我看见怪了，它现在走远了。货架底层空处可以躲，它不会弯腰。”纪栖桐倒是镇定，“我在往回走，马上就到。”

颜辞却开始怵了。

“……长得丑，是指身形跟个竹竿子一样，眼眶的位置还是俩洞吗？”

女士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海报上见过一次。”

“海报上有吗？”

“你先别回来。”

颜辞望着门口。

玻璃窗外，透过货物间隙，近乎漆黑之中。

白色的干瘪躯壳徘徊闪烁。

“——我又看见它了。”

“……什么意思？”对面听上去其实明白了意思。

“坏消息是，咱同事疑似在1、2、3号货架旁蹲你；好消息是，路被铁丝网封得很矮，它应该进不来。”

颜辞边打量边走向大门。

“我准备把1号3号货架底层的东西挪开弄条通道出来，之后我引开杆子哥，你进来完成单子，成？”

“你……”

颜辞没给女士回话的机会：“嗯，行动开始。”

不出所料。

确实是因为限高，即使怪看见了颜辞，它也只能卡在门口，左右挪动，怎么也进不来。

货架不算很高，1层在下，2层在上，底部高度刚够人蹲进去。

颜辞抬头望望天花板。

‘其实能翻出去的说。’

但她能，不代表女士也能。

先清出“狗洞”再说。

底层的杂物很多，大小不一的空盒杂乱，整齐堆叠后刚好留出一个人能蹲着钻过的位置。

2号货架位置居中，比两个门还远，没有清理的必要。

弄好1、3货架的出口，颜辞看向还卡在门口的怪。

“啧，好蠢的杆子哥。”瞥一眼她便别开视线，“猎奇建模，看久了还挺好笑。”

骗你的，再看她就要开始掉san了。

‘……皮肤质感真成这样不太好吧。’

她要控制不住联想一些恐怖片了。

探过货架稳固程度，颜辞猛拽抬腿重蹬，翻越货架。

“坏了这玩意有点高啊。”

倒不是怕落地。

——而是怕滞空时间过长。

牵扯。

颜辞用力将自己往前甩，勉强拉开一点距离。

同事的速度和她通过脚步计算的不太一样，似乎是有视野加速。

急转。

颜辞擦着货架拐角漂移拐弯，每到这种时候，她就由衷感谢这双长筒靴的防滑。

同事自然没她灵活，重重撞上货架，货架纹丝不动。

黑漆漆的环境，直到无处可走才能看见，货架拦在前方。

死路？

——不，底部有空处。

颜辞毫不犹豫降低重心后躺，滑铲穿过。

惨白的竹竿毫不犹豫调头隐入黑暗。

当然，颜辞知道，自己还在危险之中。

她果断回头钻进货架底。

几乎刚蹲下藏好，竹竿一样的白影从黑暗中闪现到她刚停留的位置，随后在货架边徘徊。

‘有点黑呢……再逛一会儿还是原路返回？’

她注视它走远。

“呼——刺激。”

“我回来了，你现在在哪儿？”耳麦传来声音。

“你先把这个单子交了，然后打下一单，把货架号和密码报给我。”颜辞答非所问，“待会儿我叫你你就开门看看，成？”

“……可以，你小心点。”纪栖桐没再追问，“14-2-4057，密码9707。”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颜辞没急着动，反倒蹲着扯出一个笑脸，“我刚刚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希望不会沦落到局部坏死的境地……”

“——嗯，我打算整个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