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诧异,艾娃让人上了点茶水,宫殿内依旧还保留着奢靡风格,艾娃朝他微微一笑,“莱纳,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打算做女王,你知道的我还有一个哥哥,我打算把王位让给他。”
莱纳确实知道,可她不是渴求权利吗?为何要放弃唾手可得的王位?“为何?”
艾娃脸上释怀,扯掉了身上隆重的裙子,放松让她短暂的快乐了一下,轻声细语道:“报了仇,想毁灭的魔法王国如今成了我的子民,我该何去何从?更何况,没了他们,我也没有多少想活下去的欲望,一直都是复仇支撑着我。”
没了达米安和孩子,一切也没有意思了,曾经的追求都好像烟消云散,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追求理想的路上却迷失了自己、失去了最爱她的人。
莱纳听懂了话中自裁的含义,沉重道:“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艾娃将自己的魔杖双手递给了他,颔首道:“莱纳,谢谢你,但也很对不起你,把你打的这么遍体凌伤。”
莱纳心情沉重,试图再挽留一下,“过去已经过去,没有追述的必要。”
艾娃却重重的嗯了一声,眼里盛满了星河,“下次见面,我希望晚点晚点再晚点、最好晚个几百年,对了我特地让哥哥给你留了那个小尖塔,你们那状况挺激烈的。”
本来就伤情的话题,一下子转移到了那方面,莱纳稳重的体态变得有些摇摇欲坠,脸颊微微泛红。
“好好珍惜眼前人。”艾娃起身,朝他行了个礼,“再见了莱纳,天天快乐啊。”
她的身影没落在了灯火通明的宫殿里,人走茶凉,莱纳还是忍着痛喝完了那杯水,享受着腹部筋挛缩痛和心里喘不过气来的感受。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多到从他个人痛苦的源泉到一条鲜活的生命。
外面烟花四起,在傍晚的黄昏里格外灿烂,莱纳仰头看了没多久,身后就被一双大手环抱住,紧的莱纳都呛了下,厄卡修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天了,你一声不吭又把我丢下了。”
莱纳转过身去拥抱住了他,头埋在他脖颈上,“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打的厄卡修措手不及,敏锐地发觉到了他低落的心情,低下头蹭了蹭他鼻尖,“你怎么了?”
莱纳仰起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没事,我只是觉得生命可贵。”
人总是要有些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东西、不然行尸走肉的只能走向死亡。
紧接着又说:“厄卡修,只要你好好的,我就能好好活下去。”
厄卡修挑眉,紧盯着他不放,眼尾还残留着倦意,唇色有些苍白,“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死了你还想独活啊?”
莱纳语塞,轻笑一声,厄卡修傲娇地扬了扬头,“不过我准许你独活两百年,让你也痛苦一下。”
真幼稚。
莱纳悻然应下,“好。”
两人相拥着看烟花,伴随着欢呼声,莱纳不自觉感到安心,莱纳赞叹道:“今晚的烟花真漂亮。”
厄卡修眯了眯眼,整个身体重量都压在了莱纳肩上,倦怠道:“你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放。”
莱纳咬着牙不让自己发生声音,不想让厄卡修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口,摩挲着他的手,厄卡修跑过来时的气息很不稳,应当是没有发现他手上戴着的戒指。
怕是着急找了他一整天吧,心都没有落下来过。
过了好一会莱纳就快要坚持不住时,推搡了下厄卡修,温声道:“厄卡修,我们该走了,先起来。”
厄卡修没有回应他,就连禁锢在他腰上的手都不知道何时松开了,莱纳被痛意折磨着完全没有一点知觉。
莱纳摸了摸厄卡修冰冷的脸庞,一瞬间的恐慌袭在心头,一把将厄卡修抱住,他实在太重了,一个没抱稳,两人就跌坐了下来,莱纳惶恐不安地喊着,“厄卡修,厄卡修,怎么气息这么弱啊,厄卡修”。
莱纳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把将厄卡修背了起来就往外跑,伤口裂开地侵染了衣服,看上去十分骇人。
烟花灿烂下,莱纳的脑袋昏沉不清醒,喘息声混着泪水,背上千斤重。
73从莱纳口袋里出来,虽然不明情况,看着莱纳跌跌撞撞往外跑,不知道要跑去哪里,身姿摇摇晃晃,73焦急地呐喊着,“莱纳,用扫帚,莱纳,莱纳,你听我说话啊。”
莱纳眼里只有冲着一个方向跑,完全忘记了他是魔法师,忘记了他会魔法,只想拼了命地往魔法街那边去。
背后残留的一抹温热一下又一下戳着他痉挛的脊梁,似乎在提醒莱纳快一点,再快一点。
厄卡修的胳膊垂在莱纳身侧晃荡,像是一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厄卡修,厄卡修”,莱纳的嘶吼声被狂风和烟花绞碎,掺杂这呜咽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