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了,再坚持多坚持一下,别死在这里。
厄卡修还在等我呢。
强烈的欲望压迫下迫使他猛然睁开了眼睛,覆盖在眼睛的白纱布一起一伏,周遭模糊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心跳仿若鼓面,一声比一声激烈。
绚烂盛宴突然在漆黑一团的天空炸开,莱纳知道是傍晚十七点了。
龙族领空已经持续、长达一年多为耶加德迎取王后欢庆而点亮夜空,满片的烟花和地上的尸山遍野成了映衬。
冬天的夜晚很早,也很快漆黑一片,莱纳抬起那双血手,费力地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纱布,一刹那不清晰的人影瞬间变得明亮。
有蛋糕、有奏歌、有礼物、还有笑声,唯独他想看的那张冷脸上不见一丝情绪。
过了好久,风声刮在脸上时莱纳才慢吞吞地想起来,今日,是厄卡修生日。
是初冬十月。
而他已经在赫拉加尔的军营将近待了一年了。
上空传来一道清脆的笑声,“这次我可是救了你第二次了,不谢谢我?”
莱纳费力看过去,是吕奥,穿的吊儿郎当的,几块破布挂在身上,坐在一堆尸体上面也不嫌脏。
自从莱纳被安排进了军营,这家伙也跟着一起来了,时不时就跑出来和他说话,或者挑衅。
莱纳用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血水顺着他的动作掀起一片浪花,手里攥紧的蒙眼纱布早已经被血染红,沙哑道:“谢谢。”
他扫视了一周,什么牛头蛇马都有,血染枫林,再也回不去。臣服龙族的小族群有很多,为了往上爬,大部人都会来军营晋升,只要进了龙政联邦,哪怕是最低的龙士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大事。
莱纳刚开始来的时候还以为军队里都是龙呢,没想到品种这么丰富。
吕奥实在都看不下去了,从上面跳下来,朝他伸出了手,“那么拼命干嘛,你看看你身上还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吗?哦除了你那张脸。”
莱纳忽略了他伸出的手,自己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淡淡回他道:“我想给他一个安稳的家。”
一个不用再受伤、不用被看低的家。
吕奥跟着他颤抖的步伐往营地里走,翻了个白眼,“人家哪里没家了,厄卡修这会在宫殿左拥右抱,幸福得很,用得着你拼命吗?你就算拼一辈子还没有人家鞋子高,至于吗?”
莱纳理都没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坚定不移,吕奥自讨没趣,懒散地走在旁边,嘴里说着的可都是厄卡修的坏话。
冷雾缓缓拢起,一脚印上苔藓和湿泥,负责巡逻的龙兵,表情严肃,手持龙枪,警惕地扫视着,军营的营地盘踞在丘陵上,穿过了前哨的警戒魔法,就进入了营地,里面粗糙简陋,与荒野并无显著区别,禁止瞬移魔法的巨大标识在营地中心上空隐隐若现。
营帐用的是厚实的棕褐色鞣制皮革帆布搭建,三角尖顶,最上面的哨兵那插了一面鲜艳的旗帜,营帐的表面有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符文缓缓流转,构成无形的防御屏障和隐蔽魔法。
营帐顺着地形生长来搭建的,空出了一条条不规则的小径。
不少深色布帘从内掀起一角还未放下,还有许多人都没有回来,一排排小盏油灯点亮了黑暗,不同点灯,光是看上面的烟火,就完全足以照亮前路。
营地最中央升腾起了白色蒸汽,水壶或蒸锅连轴一天都不会停。
莱纳的营帐门口的地面上还残留着熄灭的火堆,旁边随意放着一捆劈好的木柴。
莱纳进去就放下了营帐帘子,露出一抹笑容,“73,我回来了。”
里面挺狭小的,只有一张简单的床,墙上挂着大幅硬纸地图,还有一个桌子放着一些零碎的东西,就再也没其他了。
吕奥跟在后面,脚都还没踏进去,门就紧紧关上,吃了一个闭门羹,“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昧良心啊,真是狼心狗肺。”
说完猛地踹翻了营帐旁边的柴火,一股恼火劲使不出来。
73歪着镜面,疑惑道:“外面囔囔谁啊?”
莱纳脱下了军衣,身上缠绕的一圈圈纱布都被一一拆卸,摇了摇头,“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