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心虚地低了低头,他属实也没想到有这一出。
耶加德趴在厄卡修头上,晕乎乎地问:“哥,我每天都让人给你送了花,你收到没?”
厄卡修甩了甩酸掉的手,生无可恋道:“丢了。”
“怎么能丢呢?那我嫂嫂不在,这不是可以刺激他回来嘛,说不定他就潜伏在你身边呢。”
“我看是你潜伏在人家身上吧,你是他蛔虫啊,知道他潜伏。”
耶加德斗志昂扬地挺了挺胸膛,“我不是虫,我跟王后一样是龙。”
不是虫还爬在头上,菲克斯和厄卡修加起来四只手都没抓到他,反而差点把厄卡修的脑袋打爆。
耶加德又一把躲开了厄卡修的手,扒拉在他耳朵上哭嚎,“哥哥,呜呜呜呜我好惨啊,找完科尔又找嫂嫂,他们跟长了腿一样,抓都抓不住,没办法我就把博克和玛吉斯抓了过来,我让他们帮我找,他们有经验,上次科尔就是他们找到的,回去我再打他们一顿,让他们加快速度找。”
“哦。”
“嗯。”耶加德重重的嗯了一声,就离开了厄卡修头上,在厄卡修一脸诧异和眼中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耶加德激动撒娇:“王后~哥哥原谅你了。”
菲克斯见耶加德回来松了一口了,这回可得牢牢抓着。
“你特么从哪看出来的。”
耶加德直接四脚朝天扒拉在菲克斯脖子上,一本正经地吹了吹龙须,“哥哥说了哦,就代表了同意的意思,同意博克和玛吉斯找嫂嫂就相当于委托给我找,让我找嫂嫂就代表是请求我,求人肯定得有诚意,这个诚意就拿王后抵消了。”
“下次让他别喝酒了,喝一次我打一次。”
厄卡修放下狠话,耶加德又不满地逃脱了菲克斯的手,爬到了厄卡修脸上。
菲克斯气的脸色难看,抓又不敢用力抓,不用力抓又遛走。
耶加德没爬多久就变回了小幼崽的身体,坐在厄卡修怀中,仰着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哥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厄卡修叹息,一只固定的大手快把小幼崽身体都罩住,另一只手饶有兴致地用手指蹂躏耶加德的小胖脸,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我哪不要你了?”
耶加德开始算帐:“你在魔法街那会说的没有家没有弟弟了。”
厄卡修嗤笑:“你倒是记得清楚。”
“你从小黏着哥哥,菲克斯来了,你看看你哪时候听过哥哥的话?嗯?”
小幼崽力争道:“可是…哥哥是哥哥,王后是王后,不黏着王后,我就没有王后了。”
厄卡修哦了一声,故作生气道:“你怎么就不怕没哥哥呢。”
小幼崽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因为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啊。”
这是耶加德父母双亡那段时间,总是做噩梦,厄卡修哄着睡觉承诺他的。
厄卡修气的打他屁股,耶加德脑袋晕乎乎,“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怎么就不念着,选菲克斯那个王八蛋?好吃好喝地供到你面前,转头就被菲克斯钓走了是吧?我让你蜕皮后别撒娇粘哥哥,不是让你去粘着菲克斯!”
那两百年有多难捱,只有耶加德和厄卡修知道,那时候耶加德才一百岁,走路都走不稳,厄卡修手里没权,伊莉安屈居于屋檐下,但还是每天把上好的肉和奶喂给耶加德,把他养的白白胖胖,一边要防着米尔森族那边对耶加德的追杀,一边要应对路易斯。
为了耶加德的长大,厄卡修不得不心狠手辣起来,将自己伪装,一点一点渗透完路易斯,踩着多少肮脏东西上去。
但凡那两百多年厄卡修心慈手软一点,耶加德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哪有现在娇养出来的憨劲。
耶加德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摸了摸刚刚被打的屁股,委屈道:“不要说我的王后了,更何况王后还是哥哥给我带回来的,明明是哥哥给我娶的,为什么哥哥总是不喜欢我的王后?但我还是最爱哥哥。”
封后大典的第二天,耶加德就发现厄卡修给自己下了厌食龙咒,整个人都没有求生欲,气也不生了,每天都逮着厄卡修吃饭,冲着厄卡修喊我爱哥哥,厄卡修基本上都听腻了。
厄卡修吃瘪,是,他脑子昏头了,当年他就不应该把俘虏带回来,应该当场杀死。
他也知道,弟弟的每一句我爱哥哥,都把他从生死阀门里拉回来。
这些莱纳都不知道。
莱纳这些年偶尔来看,只觉得厄卡修的话唠属性基本上都是耶加德的功劳。
厄卡修起了坏心思,逗弄道:“哦,那我和菲克斯,你最爱谁啊?”
菲克斯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厄卡修,“幼稚。”
耶加德没有多加犹豫,咧着嘴笑道:“最爱哥哥啊,我和王后的心是连在一起的,因为我爱哥哥,所以王后也爱哥哥,两个人加起来可以帮哥哥顶着这个世界,这是最最最大的。”
如果不爱厄卡修,就不会每天毫不知疲倦地说爱你,只为了让厄卡修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家人爱他,有人还需要他活着。
如果不爱厄卡修,就不会每天逮着他吃饭,就不会在他说狠话后还没脸没皮地凑过去,就不会骂他们阿猫阿狗还不放弃他。
厄卡修愣住,睫毛轻颤,就连捏着小幼崽脸的手都顿住了。
莱纳都不一定说得出最爱他,因为莱纳的心里有超过他的朋友、有一面镜子、有伙伴、而他不过是最末尾的。
而耶加德最深层的世界里只有哥哥和王后,亲人之最,爱人之最,平分秋色。
厄卡修扬唇一笑,冷峻的脸庞像是柔和了下来,整个人身上仿佛都沐浴在阳光之下,发自内心的笑容,却还是顽劣地戳着耶加德肉嘟嘟脸颊,“你说爱就爱啊,醉鬼。”
莱纳恍惚地看着这久违的笑容,像是好多年没见过的稀罕物了。
耶加德再一次肯定:“当然,我最爱哥哥。”
小幼崽的每一次肯定都在给厄卡修这颗枯死的树苗浇水,拉来太阳照着他。
厄卡修摸着小幼崽的手一下子将他捧了起来,笑声从唇边溢出来,“哥哥也爱你。”
是啊,他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他能不爱吗。伴侣没有给他的精神力量,在弟弟身上得到了。
小幼崽开心地晃着小脚丫子,大大的笑容给这夜色注入了活力。
菲克斯勾起唇,注视着耶加德笑的明媚灿烂,见厄卡修给他喂草莓,连忙制止,“别给他吃这么多,晚饭已经吃饱了。”
厄卡修收了手,但嘴没收:“喝那么多酒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拦?”
菲克斯淡然揭露:“喝了两瓶多,是他正常的量。”
耶加德喝酒有个定律,不管什么度数的酒,超过三瓶就醉,没超过怎么都醉不了。
言下之意就是耶加德只有微醉,但没有全醉,厄卡修被气笑,晃着耶加德斥责道:“你竟然还学会骗人了,还学醉鬼。”
耶加德挣脱出厄卡修的大手,抱住了厄卡修脖子,重重地吻了下他的脸颊,“没有骗哥哥,我爱哥哥。”
厄卡修被哄的已经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直到菲克斯把小幼崽抽走,厄卡修抬眸,盯着菲克斯,菲克斯也挑眉,“怎么?哥哥也要我亲一个?”
厄卡修脸色铁青,恶心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