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门口没几步,又回去了。
莱纳茫然,用手撑着厄卡修肩膀,试图看清厄卡修的神色,一直憋着的眼泪啪嗒啪嗒摔在了厄卡修脖颈上,“厄卡修?”
73咋咋呼呼地转在厄卡修身侧,“你干嘛,你欺负完莱纳还想怎么样,还要绑架莱纳。”
厄卡修一言未发,将他带回了珀菲王宫,径直往卧室走,73直接被关在了门外,猛地莱纳被摔在了床上,整个人都还在迷糊状态中,厄卡修就欺身上来,将他的手绑在了床柜角上,整个绑的过程时不时停顿了一下,因为莱纳没有挣扎所以绑的太紧,把他的手勒的格外疼。
厄卡修从他身上下来,莱纳才看清厄卡修的神情,脸气的扭曲,额头青筋暴起,湿润泛红的眼尾还未消下去,对着他就破口大骂:“他们都记得你,你把最珍贵的都留给了他们,到了我就一无所有。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你现在还哭,我都没哭,你哭什么,你哭给谁看啊。”
留给他的东西只有曾经为了哄他而掏空积蓄铺的黄金床,76453个日夜,那11180706个金币他数了几万遍。
还有一只老的掉牙的猫头鹰,为了吊住它的寿命,厄卡修甚至再次剥夺出身上的龙心鳞,给它延续生命。
莱纳痛的无法呼吸,脸色苍白,眼泪顺着厄卡修的手流到了他的手心。
记忆是痛苦的、等待是绝望的,莱纳不舍他绝望痛苦。因为莱纳太爱厄卡修.瓦尔了,甚至不愿意他痛苦,却万万没想到这份爱意最后成了伤害他的唯一利器。
厄卡修吼完那表情真的恨不得打他一顿,像是积攒了许多年的委屈一并爆发出来,扯着他的衣服就往下脱,不管不顾强吻他,莱纳哭红了脸,扭了扭身体,“别脱,厄卡修,别。”
厄卡修暴怒中根本听不见他说话,整个脸颊都被他捏变形了也不松开,“恢复记忆了你就走,一走就是十年,怎么我这里是收容所啊,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跑谁那去不好,你非得去菲克斯那边,他那边就是比我这好是不是,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也得跟着,你个臭走狗,我好心好肺地供着你,怕你吃不好穿不暖,怕你受伤怕你哭,结果你呢,转头就跑去别人脚下跪着,现在哭成这样,被抛弃了是怎么着?你就是活该。”
莱纳眼中氤氲着水雾,脆弱地蹭了下厄卡修的手,“我确实活该。”
他若是不逞强,不出头,克拉德诺不会死,他的厄卡修不会受扒皮抽筋这种屈辱。
他失去的都是他最最在乎的,明明是他们花费了时间、魔力、生命去拯救的世界啊,为什么最后给他们的回馈是痛苦、是诀别,究竟是为什么啊。
厄卡修咬的牙都快碎了,他完全都不知道莱纳脑袋里到底想些什么,重重地捏了把莱纳的腰,莱纳忍不住叫哼了一声,“活该你个屁啊,你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了?”
莱纳渴求他,祈求道:“厄卡修,抱抱我好不好,厄卡修。”
厄卡修沉着脸并没有应,莱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不要在失控的边缘徘徊,无声的眼泪总是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蓦然,冰冷的身体埋进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如同一滩死水突然有了沸腾跳跃的鱼儿,正在努力地清理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试图让死水变成活水,供鱼儿生存。
厄卡修的手摁着他耳朵,耳朵立马暖融融了起来,滚烫的泪水打在了他脖颈上,让他瞬间失语,耳边传来了厄卡修的自嘲,“是不是,你也觉得菲克斯比我有用。”
所以才抛下他,所以即便在龙族也不认他,即便他给了那么多次机会,都避开了。
是不是打心底就不要他了,被他吼一句就能毫不犹豫脱身离开。
是不是不把他抓回来,以后就真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了?
莱纳用了点力气就挣脱了束缚住他手的丝带,重重跌落在柔软的床上,紧紧地和厄卡修相拥,眼泪决堤,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厄卡修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紧紧地抱住,试图将他融进身体里。
莱纳从来不在他面前展露脆弱,就连身体僵硬发病动弹不得也只是默默忍受的,如此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敢想他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莱纳不知道哭了多久,把厄卡修的衣裳都打湿了,厄卡修用手撑着床,身子坐了起来,将他一把抱了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抽泣声起起伏伏,像是痛彻心扉的撕裂声。
等莱纳渐渐平息下来,声音哑哑的,才回应厄卡修的话,“不是,你比他好,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没有可比性,我只是利用他来达到我的目的。”
莱纳紧紧抓着厄卡修后背衣裳,缓缓道:“沉沦梦里的那两百年,我只记得我要回到你身边,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终结我的生命。好在,我真的回来了。”
可是,回来的代价居然这么大,大到莱纳根本承受不住。
厄卡修静静地听着,头和莱纳的头相互依偎着,不仅有莱纳喘息急促的声音还有他的心跳声,“在龙族军营里,我以为只要经常赚功绩,让自己时时刻刻处在生死边界,就不会思念你了。”
“但我发现夜深人静,脑海没意识还是会想起你,我觉得是魔法眼的问题,所以我就封掉了眼睛。封掉眼睛盲视世界就不会想你了。可是,我还是得承认,某一时刻我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你。”
莱纳的声音更加急促和迫切,藏着浓浓的爱意,和不曾表露出来的阴暗面。
“虽然这些话很莫名其妙,语句不通,有很多很多想对你说的话,都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爱你,我很爱你,我非常爱你,我无比爱你,也求你别把我赶走好吗?”
厄卡修冷哼一声,见他情绪好了,一把将他从怀里扯了出来,冷冷地盯着他:“闭嘴,这种话不准带着目的跟我说,平日都是我逼着你说的,你就说过两次真心,第一次就把我从龙族骗出去杀,这一次你又想干什么?你还想杀我一次是吗?还是说你想回来了就说几句好听的,可真是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