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下子平静下来没了声显得整个宫殿都空旷了，莱纳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不说了？”

厄卡修整个人就像是颓废了起来，闭着眼，唇微微颤抖着，似乎不太想看到他这张脸。

良久，听见一声咬牙切齿的声音：“每次先抛弃的都是我，莱纳你可真是好样的。”

莱纳仰着头吻上了那张颤抖的双唇，就这样陪着他平静下来。

不会了。

英雄救世界这种戏码，一次就足以永生难忘。能重蹈覆辙第二次的都不是一般人物。

莱纳现在只想做一个普通魔法师，就陪着厄卡修走到老。

早上，莱纳手臂撑着床，刚刚支立起来大腿就有些软，穿衣服时摸了下背后发热的龙骨疤，这是厄卡修打的，在被自由魂占领身体、呆头呆脑、行尸走肉了五年里打的，看见这身体被这样肆意欺凌，他也很生气吧。

莱纳顺势扭头看向还未醒来的厄卡修，唇角勾起一抹失而复得的笑容。

吃饭时，厄卡修冷着脸问：“你耳朵怎么回事？”

莱纳一顿，他没有想到厄卡修这么敏锐，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囫囵道：“不小心受伤了，没多大事。”

说着便狼吞虎咽地快点吃完，厄卡修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去哪啊。”

莱纳解释道：“这才工作没多久呢，我可不想丢工作。”

主要是昨晚弄的太痛了，他想赶紧吃完饭缓冲一下，不然姿态有点古怪。

抬眸见厄卡修就沉着脸，像个僵尸一样盯着他，连忙顺毛道：“工作是为了保障我的健康。”

人如果没工作、没有要奋斗的东西，疾病就像风一样，吹一吹就把人吹倒了。

厄卡修倒也好说话，给了他最后通牒：“行啊，来我这，或者别处都行，就是不能在菲克斯部下。”

莱纳认真思考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现在可能调动不了。”

“哐当”一声，厄卡修手里的餐具就被狠狠地丢在了台面上，这句话好像把十一年的仇恨都拉了出来，“菲克斯他们，达米安，吕奥，甚至格雷，他们都是要你为了别人努力，遍体鳞伤，那压根就不是为了你好，你他妈怎么就看不清楚啊，你脑子是屎做的吗？”

莱纳也放下餐具，握住了他的手安抚道：“我知道，我清楚。”

厄卡修一把将他甩开，面对这张温和的脸蛋，脖子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无一不在提示着厄卡修的无能，原本扬起巴掌的手最终还是没落在莱纳脸上，反而餐桌全都掀了。

噼里啪啦的盘子落地，一片狼藉，莱纳也被迫站了起来，厄卡修怒吼道：“你不知道，你知道个屁，你要是知道就不会丢下我走了十一年。菲克斯明明可以告诉我你在哪，你明明可以告诉我你想进龙族，你是觉得我不会帮你还是嫌弃我帮你啊，不管哪种你都偏偏用这么恶心有病的法子瞒着我，你们都有病，还对我大呼小叫。”

怒吼的声音里夹着微弱的哭腔和哽咽，莱纳愣在原地，有那么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好像做错了很多事情。

莱纳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几乎用出了最大的声音来争辩：“你平静一点，我知道他们都想用我去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我也用他们达成了我自己的目的，完成了我心中想做的事。”

两人就像是在比谁大声比赛一样，没拿冠军都誓不罢休。

厄卡修喘着粗气，脖子青筋暴起，那表情比他哭还让莱纳窒息。

“你想做什么啊？为了我杀掉那几个叛臣？他们是金银财宝还是上等佳品啊，身上有什么值得你把我抛了？啊？这就是你为了我的方式，你这是在满足你自己的私欲，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好，是你自己固执拧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不要用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我说了我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厄卡修颤着唇像是在平息自己的情绪，讽刺道：“我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告诉你，我只需要你在身边，我只需要一个你，我放下面子我是不是跟你说不能离开我，我丢弃龙族怕你在魔法界有危险，我无时无刻都在拼了命地告诉你我只要你在身边，为什么，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正视我的需求，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好像在质问自己，又好像只是在要一个答案，不曾重视他的答案。

莱纳整个人都懵了，两人眼睛红彤彤地对视着，好像谁也踏不进谁的世界，只能不断地往后退，这样才能不让对方受伤。

“你根本不爱我，你也不爱你自己，你比任何人都要让我觉得恶心。”厄卡修平静地甩出这句话扭头就往外走了。

莱纳再也站不住身体，手搀扶着椅子维持最后的倔强，他面前好像悬着一把刀和锤子，轮流砸进他的身体，砸完身体还不算完，还要把他锯成一段一段的让他痛苦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