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汗如雨下,狼狈却锋利;一个安静沉默,整洁却难过。
“在替我难过吗?”顾言双臂后撑,倚在木地板上,盘起双腿。
“……不生气吗?”林叙然紧紧盯着顾言,似要看清他每一个细微表情,“他们这么对你。”
“我没事的。”顾言又露出那副无所谓的笑容。
“为什么……不生气?”林叙然攥紧了手中的瓶子,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怒意“有些人,只靠脸,靠炒cp,就能拿到最好的,凭什么?”
顾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是第一次,他从这个总是显得乖巧甚至害羞的弟弟口中,听到如此清晰、尖锐的不甘。
甚至……还是为了他。
顾言心里微微一动。
他仰头盯向天花板,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我只是有点生气,生气为什么我没有知情权,就又被人放弃了。”
放在地板上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颤抖着覆盖住。
“我不会放弃你。”林叙然盯着顾言的侧脸,神色虔诚,近乎一字一顿地承诺,“你会站上顶峰,不会被任何人替代。我答应你。”
顾言一怔,意外地看着林叙然认真的表情。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胸中那股沉郁的闷气似乎随之消散。
这就是他应该坚持的原因。
有人无情抛弃他,但也有人无私爱他,林叙然提醒了他,他还有一大片黄海。
他的粉丝还在那里,期待着他。
他回握住对方微微颤抖的手,眼神柔和,“谢谢你安慰我!我会拼命去做的。”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地板站起来,因久坐踉跄了一下,被林叙然下意识伸手扶住。
手臂相触的地方传来灼热的温度,顾言靠着林叙然的支撑稳住身形。
看着镜子中并肩而立的两人,他声音不高,却坚定有力:“我们一起,成为无法被替代的人,一起往顶峰去。”
眼中的迷茫消失不见,重新燃起熊熊火焰。
林叙然贪婪地注视他毫无阴霾的笑容,轻轻点头。眼底暗潮汹涌,顾言在他心中已经是无法被替代的存在,他会帮助顾言登上最高的地方。
顾言值得一切美好。
他愿双手捧着,心甘情愿送上一切。
音乐再次响起。
顾言活动下僵硬的膝盖,对林叙然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一起?”
“好。”
节奏鼓点再次充斥空间。练习室的灯,被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汗水低落声、脚步声、喘息声混乱交杂在一起。
舞蹈结束,他们畅快地躺倒在地板上,头对着头。
顾言只觉得许久没跳得这样肆意,没有沉甸甸的心事压着,有的只有对舞蹈全然的沉浸与热爱。
“林叙然。”顾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我能做到吗?做到让他们没法忽视?”他半阖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
林叙然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侧颜,低声道:“能。”
顿了顿,他补充道,声音低得像耳语,“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
我会帮你。
他暗暗在心底承诺。
顾言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趋于平缓。
练习室重归寂静,空调传出低沉的嗡鸣。
市中心高级公寓顶层。
“把C位还给他。”
最新款的定制手机被狠狠摔在厚重地毯上。
林承宗胸膛剧烈起伏,铁青着脸。
修长手指轻轻捡起手机,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
李越从没这么感谢过自己当时把林承宗房间铺满厚地毯的决定。
不是3厘米,不是5厘米,而是10厘米。
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林承宗烦躁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光脚踩在厚实地毯上,来回踱步。
深吸几口气,他走到桌前,倒了小半杯白兰地,仰头一饮而尽。
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他头疼。
想到对面威胁他的人,他的头更疼了,如同被锤子击打般嗡嗡作响。
他需要冷静,需要权衡。
尤其是现在这个关键时期,他不能冒险。
思考清楚利弊后,他对着李越的方向谨慎开口。
声音因刚刚的暴怒和酒精显得有些沙哑,“他找我了。”
李越还在翻看手机屏幕角落是否有裂痕,闻言无动于衷。
“他要我把顾言演唱会的C位还给顾言。”林承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李越的手顿了一下,语气平静,“不理会他就行了,像您曾经做的那样。”
“我不能像以前那样把他当成垃圾一样踢来踢去了!你懂什么?!!他那个剑人妈!”林承宗压低的怒吼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老爷子那现在经不起半点风波!这个节骨眼上,我决不能让他跳出来。”
“所以,您要答应他?”李越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去找林耀栋,”林承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中充满不甘,“问他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