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霍耀庭的儒雅不同,来人不仅高大魁梧,还是典型的拉丁裔长相,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仅有最下面的三颗纽扣是扣上的,肆意袒露一大片黝黑胸膛,整个人看起来浪荡不羁。
男人瞥了瞥她,那看似懒散随意的一眼令她瞬间脸皮一阵刺麻!
这人浓眉飞扬,目光却十分阴鸷,尽管他面上带着玩味的笑,可是眼底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凶残,锐利且阴冷,那眼神就如同紧盯猎物的毒蛇,逮住机会便是毫不犹豫的冷血绞杀,残忍得理所当然。
“巴坤,你的不请自来,我会感到很困扰的。”最终,是霍耀庭先开的口,第一句明显透露两人之间的不融洽,可下一句却是口风徒转,“下次提前通知我一声,不管是酒还是女人,保证能让你尽兴。”
“下次?”
巴坤闻言,嗤笑一声,不置可否,“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我要来你的地方,不就是分分钟的事?还要提前打招呼,这是不是太见外了?”
巴坤边说边踱过霍耀庭身边,径自在最大的白色沙发落座,粗臂一展便搭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豪迈不羁的坐姿尽显肆意和嚣狂,俨然不把自己当客人,更是完全不把主人放在眼里。
霍耀庭神色未变,只无声笑了笑,气定神闲地走到酒柜那里,修长手指一勾,取下两只水晶高脚杯,酒液滑入酒杯,暗红色泽荡着危险的涌动,他将其中一杯送到巴坤面前。
坐在沙发上的巴坤眼皮一掀,睨着他,二人无声对视半晌,巴坤忽然咧嘴一笑,终于伸手接过那杯红酒,却没有立即喝,只是捏在指间轻轻摇晃,一脸吊儿郎当地盯着水晶杯里近乎鲜血色泽的酒液,“这杯子,挺精致。”
“你要喜欢,我回去让人送你。”
闻言,巴坤扬眸挑眉,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玩味逐渐被冷酷取代,“可惜,我向来不爱喝这装模作样的玩意。”
说着,他缓缓将酒杯倾斜,任由这价值不菲的液体全部洒到地上,随即手腕一抖,将水晶酒杯甩飞出去,清脆的破碎声不大,却惊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乔子琳浑身一颤,垂在身处的手紧紧握拳压抑着,只因这一触即发的迫人气氛。
见状,霍耀庭也不再虚与委蛇,声音一沉,问:“我的人在哪儿?”
“你的人?”
巴坤故意恍然大悟,手一扬打了个响指,外面两个壮汉立即架着一具人形物体进来,随手一扔,竟是半小时还意气轩昂的高岛,乔子琳不由得狂跳不止的胸口……他,还活着吗?
此时的高岛双目紧闭,原先梳得整齐有型的头发已然散乱,金丝边眼镜不知所踪,眼下下方却多处一道深深血痕,之前所见的那股矜贵的精英模样只剩下如今生死不明的不堪,如同一具破布娃娃那般被丢弃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任人宰割。
“至于其他人,我也替你送他们上路了,感谢我吧。”
这话透出浓重的血腥味,乔子琳听懂了,更何况是霍耀庭?终于,他下颌一紧,脸色已经十分难看,眼里透着再难掩饰的愠怒,忍不住地咬牙。
“你想要的,我知道。”
巴坤一听,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抖动,甚至仰靠到沙发上,他就这样笑了很久,好像听见天大的笑话把他彻底逗乐。
最后,他甚至煞有其事地抬手揩了揩湿润的眼角。
“Martin,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嗓音里仍然夹杂着浓浓笑意,“你以为自己还有什么筹码跟我谈条件?我要的东西近在眼前,有没有你都一样!”
霍耀庭面沉如水,抿嘴不语。
“啧啧啧!瞧瞧你这脸色,当真了?”巴坤笑容爽朗,起身走到霍耀庭身旁,重重拍了拍他肩膀,“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是不懂幽默的人吧?”
巴坤走到棋桌前,拿起代表“国王”的象棋,俯视着未完的棋局。
“大家都是为金爷做事,自然要和平相处,我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只要你们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保你们完完整整地离开。”
“巴坤,得到这份名单,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面对巴坤的阴晴不定,霍耀庭没有动摇,更不曾放松。果然话一出,巴坤将“国王”随手一扔,倏地转身,微眯起来的眸子开始浮现一抹狠色。
“你觉得我会信?真以为我是傻子吗?你再怎么遮遮掩掩也没用,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还要我提醒?” 巴坤缓缓凑近霍耀庭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咬牙道,“人不能太独食,那条‘通道’,我志在必得!”
霍耀庭慢慢侧过脸,紧紧盯着巴坤的眼。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多。”
“我耳朵是挺灵通。”巴坤重新直起腰,又笑了,甚至煞有其事地掏了掏耳朵。
“耳目聪明是好事,但你会不会太急了?找人恐吓乔家那一家子女人就算了,还敢在大马路上动手,你可别忘了,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何况,还弄死了人。”
乔子琳心下一凛,忍不住抚上腕间的表,这些事不是霍耀庭做的?
巴坤满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轻蔑道:“那又怎样?死就死了,我只是给他们的一个警告,你也认真了?”
霍耀庭眸底深处飞快掠过一抹黯芒,是极不易察觉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