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吃人。怎么不出声？还是个小哑巴吗？”

那声音追来了。

你站起身，打算继续跑，脚下又被什么绊住，还没摔下去，背后的衣服被人拎住。

你站稳后，听到小狗哒哒哒跑回来的声音，柔软的身躯贴着你的小腿，朝来人吠叫。

“好凶的狗啊，别叫别叫，我走还不行嘛。喂，别告诉别人我来过啊，我就是路过。”

确认他走后，你急忙找来了玄罡长老，带人去厨房，焦急地张张嘴。

玄罡长老四处查看：“只是摔了个碗，蒸屉上丢了两个馒头。”

你松了口气。

宽厚温热的大掌落在你的脑袋上，玄罡长老慈爱地道：“春绯，你的喉咙没有问题，什么时候愿意敞开心扉，和我说话呢？”

暗地里，你开始自言自语，练习说话。

【八岁，出家尼众游历到青芜镇，新建了尼姑庵，取名“听竹庵”。玄罡长老带你拜访，庵主怜你幼苦，收下了你。】

你在听竹庵里带发修行。

与你年龄相仿的小尼姑与你同住一屋，她常碎碎念，一会儿说厨房的饭不好吃，一会儿又说诵经时间太长，盘腿腿麻，一会儿又说睡觉时总有蚊子嗡嗡叫，实在扰人清梦。

你喜欢听她说话。

很热闹。

她的法号换作素贞，是你第二个朋友。

素贞告诉你，其实她会一点仙法，是庵主教给她的。你捧场般表达了好奇，于是她用了半个月，将水杯里的水蒸发掉。

【九岁，庵主为你请了个医师，据说对治疗眼疾颇有心得。】

医师查验了你的症状，为你双眼敷上药，凉悠悠的，然后用白色绸布蒙起来。

你有点紧张，你也想过自己突然有一天能看到，但期盼的这一天即将有可能来到，你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素贞观察着绸布：“几天能看到呢？”

“我上次医治的先天目盲，五日就能看到了。”

于是你数着日子等待了五天，到第五天时摘下绸布，依旧什么都看不到，眼皮还红肿发痒。

庵主反应过来遇到了骗子，去香客暂住的房间逮人，那人早已逃之夭夭。

你知道骗子医师骗了庵主很多钱，于是尽可能多做点活，帮着磨木雕、编竹花，庵里会对香客出售这些小玩意儿，图个吉利。

小狗见你没时间陪它玩，也不闹，就乖乖依偎在你脚边，你一探手就能摸得到。

“春绯，”庵主慈爱地摸摸你的脑袋，“多好的孩子啊。”

【十岁，尼姑姐姐们下山采买，素贞拉着你一起去。】

青芜镇街道热闹，人来人往。

你紧紧抓住素贞的手，很怕走散。你们相握的手心很快被汗水濡湿，素贞说去买糖人，排队的人很多，让你在原地等待。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

突然有人撞了下你，回过头脆生生道歉。

你摇头表示没关系。

更远一点的地方有大人的声音：“秋杏，快来！是你喜欢的糖葫芦，来晚了就卖完了。”

“来啦来啦！”

你认出了那个声音。

上天剥夺了你的眼睛，却给了你敏锐的听力和绝佳的记忆力。那道声音逐渐与记忆深处的某道声音匹配。

——“养育两年，算是尽了情分，本来就是个弃婴，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正思索间，唇上突然被一道又硬又黏的东西抵住，素贞欢欣的声音驱散了记忆里的声音：“快吃快吃！第一口给你吃，这是个小兔子呢，你吃耳朵，甜不甜？”

你伸出舌头舔了舔，点点头。

【十五岁，你及笄了。】

庵里来了个仙人，自称是来自云泉派，挨个给庵中清众摸额头，挑来挑去，最后挑中了素贞。

“什么温泉？我不要去！”

素贞死死抱着你的手臂。

“那叫云泉。”庵主无奈纠正，“是个能修仙法的地方，比蒸发水更厉害。”

在庵主说完后，你便知道素贞肯定要去的，她对仙法很痴迷。

果然，她松开了手。

“仙法？那我去！春绯也能一起去吗？”

你没说话，偷偷支起耳朵在听。

庵主回答：“春绯去不了，春绯没有灵台。”

素贞听完，抱着你哭了好一会儿，许诺等学了仙法就回来。你拍拍她的背，以作安慰。

素贞走了。

又只剩你一个人了，小狗无知无觉地蹭你的裤脚。

【主控人物春绯已生成，祝您游戏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