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愿公主从此事事顺遂,无病无灾!愿公主和龙王,儿孙满堂!”
他眼中满是祝福。
“承将军吉言!将军也是一样!”我回以澄澈的微笑。
因我重生,故天庭撤回之前的追封敕令而另作改封。
天帝第九女龙吉公主红鸾,特敕封为“红鸾星君”,位列南斗六司,享二品仙禄。司三界男女姻缘簿,掌九霄离合连理枝。凡尘世痴男怨女之因果,仙凡眷侣离合之定数,皆由其以瑶池慧光普照,引有情众生共证鸾盟。
陈塘关旧址上空三千丈处,李天王府悬于五彩祥云间,门前石狮已换作吞吐雷光的狻猊兽,正厅高悬鎏金匾额“忠义凌霄”。
敖光和我,丙儿领着慧儿,下了腾龙御凤辇。见李靖、金吒、木吒正在门口等待。
“龙王,王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李靖拱手。
“听闻天王爱赏古战图,特寻来皇帝大战蚩尤的烽火拓片。”敖光命侍从抖开卷轴,李靖抚掌大笑,忙请我们入席。
身后龙宫侍卫抬着丈高的珊瑚树作贺礼,随我们进入,枝丫间缀满明珠。
“三弟怎么还没回来?”金吒一边斟酒一边抱怨着。
“大概又去和谁比试了!”木吒摆放着酒杯。
话音未落,哪吒已踏着风火轮破云而入:“广目天王非要与我比试火尖枪,误了时辰!”
“我要那个金圈圈!”敖慧看着哪吒手上的乾坤圈不肯罢休。
敖丙笑道,“慧儿,这个他可不能给你,给你了,他就成魔了!”说罢做起鬼脸。
“是魔是仙,不在这个圈儿!只在人的一念间!”哪吒毫不在意地取下乾坤圈扔给慧儿。
“看来,你悟了!哈哈!”哪吒和敖丙相视大笑。
殷夫人终于从忙碌的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碟菜。
我见夫人紫衣深裾,乌发绾成倾云髻,仅以银簪固定。眉若远山含黛,眼尾已有细纹,却衬得眸光更显温润从容,端庄素雅,贤淑温婉中又带着挺拔英气,不由心生爱慕,忙起身相迎,“夫人快入座吧!久闻夫人手艺,今日有口福了!”
“略备小菜,也不知合不合王后胃口!”殷夫人笑着说。
“好吃好吃!”不等我答言,慧儿已经抓起一个炸糖糕放进嘴里,“蕊宫可没有这个!”
众人看着糖馅儿从慧儿嘴里流出来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纵然富贵登天,亦不及此刻烟火气。
“多少艰难,都过来了,为重聚干杯!”李靖提酒。
“还好,我们都没有走散!”殷夫人说。
“劫后余生,家人团聚,我想世间至贵,不过如此!”敖光举杯。
“纵有千斛明珠,不及一盏家中灯火暖,真情可贵!”我也端起酒杯。
“为灵珠和魔丸,干杯!”哪吒说。
“为我们做到了,干杯!”敖丙说。眼前浮现的,是东海边的“我想试试!”
“为各归其位,干杯!”金吒说。
“为缘分干杯!”木吒说。
“为好吃的干杯!”慧儿也急忙举起小小的酒杯,生怕被落下。
九盏酒杯碰撞在一起,任琼浆泼洒于桌面,欢聚的笑闹声,响彻云霄。
七年后。
苏璃正领着二公主灵儿、三公主汐儿、四公主瑜儿在修习仙术。
敖泽和敖睿,正跟着哥哥敖丙舞弄冰锤。
东海长公主敖慧,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像极了母亲,额间一片银鳞,又为她增添几分父王的英气。
那一日,慧儿出海游玩,正逢释迦牟尼佛游经东海,为信众布施《法华经》。八部天龙皆俯首,慧儿好奇,便也凑在众人中间听经,当听到偈语“法性如大海,不说有是非。凡夫贤圣人,平等无高下,唯在心垢灭,取证如反掌”时,忽然顿悟,以随身所携宝珠献于佛前。
舍利弗尊者凝视着眼前的龙族少女,目光中带着悲悯的质疑:“女子之身受五重业障所困,如同蒙尘的器皿,如何承载无上佛果?”敖慧并未辩驳,只是恭敬捧起那颗浸透东海万年灵气的本命龙珠。
佛陀接过宝珠刹那,无量光华照亮三千世界。龙女转身问在场圣者:“佛陀受此珠快否?”舍利弗说,“快如电光。”敖慧青丝化作漫天飞絮:“我证菩提,犹快于此。”
法音未落,敖慧身形已在金光中蜕变为庄严菩萨相。后入西方世界,随侍观音菩萨,正是在东海曾与敖慧有着一面之缘的慈航道人。
东海潮头初泛金波时,敖光与我共乘九螭云辇,同游四海。
赤霞染透,红鸾星动,护人间眷属欢乐。
雪山倒影,明珠化灯,引迷航渔舟归港。
极光如昼,四海瓶倾,洒甘霖万物润泽。
当日暮时分,远处渔船灯火次第亮起,巡游终了,我从袖中取出一包桂花糖,拿出一颗,塞进敖光嘴里,那是上元节时,微服到人间集市买的。见他讶异,不由失笑,“甜吗?”
“不及你!”他揽我入怀。
我们相依于海面云端,远看人间华灯初上。
昆仑净业池,无垢青莲忽放万道霞光,束缚三龙的锁链,又松了不少。
“赎清罪业,愿我们兄妹,也能早日团聚,共叙天伦!”敖闰看着浮金焕彩的青莲,眼中泛起莹亮泪花。
神魔纵使寿无尽,偏羡人间烟火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