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地不问我喜不喜欢。”扶枝道。
角仙道:“你吃的还少么?”见扶枝也不说话,角仙大笑出声,屋外的弟子听得起了一身疙瘩。
扶枝轻咳一声,“罢了,我先走了,等鬼气一事了结,我再回来看看。”
“好。”角仙应声。他忙招呼人给扶枝的储物袋里塞东西,有布料、灵草、还有各种护甲······活脱脱像一个望儿离家的老父亲。
扶枝桑瑀二人最后带着满满的储物袋缓步离开。
仙山门口,扶枝忽然停下脚步,转头仰望云雾缭绕的仙山。柔和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潮湿青苔上。
“师尊,曾经是住在这里吗?”桑瑀问道。
扶枝应道:“对,那时与......阿姊一同住在这里。”
目光落在那处的青苔,思绪陷入回忆里,缓缓说道:“第一次来这里时,我还在那处滑倒了。阿姊还很镇定地扶起我,我以为她不紧张,可是她后来告诉我,她害怕得腿肚子直发抖。”
桑瑀偏头看向扶枝,只见她浑身洋溢着欢乐,便道:“那师尊的阿姊肯定是世界上顶好的人。”
“嗯,她很好。”
扶枝见桑瑀似乎对这些故事有兴趣,便又随便说一些自己曾经在太虚宗的经历。转而又问道:“方才见你很喜欢凤梨糖饼,咱们去京城瞧瞧还有什么其他的糕饼?”
桑瑀:“都听师尊的。”
二人顺着林间小路前往京城。刚从竹林中出来,前方不远处便出现一行朴素的马车。
扶枝倏然抓住桑瑀的手,莹白的灵力从掌心溢出,二人便化作一身乡间农户的装扮。虽说虽穿着朴素简单,但容貌皆上乘,看起来倒像是富贵人家出来游玩的公子姑娘。
扶枝打量桑瑀一圈,指尖按上他的额头,道:“你这双眼睛可不能露出来。”
桑瑀一顿,问:“不好看吗?”赤色眼眸落在扶枝脸上,眼睫微颤。
扶枝没有犹豫,“很好看,但是在凡间异瞳可是会被凡人认作不祥之兆。”
桑瑀接着追问:“那真的是不祥吗?”
扶枝望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那不过是凡人的偏见,……你的眼睛很漂亮。”
听到这话,桑瑀没了动静,不再追问,目光低垂,落在扶枝正握着他的手腕上,一阵温热沿着手臂缓缓流动。
扶枝见前方的马车停下来,车夫正靠在一旁休整,她上前走去。
“麻烦问您个事,百味斋还是在城东那边吗?”扶枝说着将两块铜板塞进车夫手中。
车夫本不想搭理,可掌心处突然多了两块铜板。送上来的钱不要白不要,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起来。便热心地回答道:“是的,还在那里,这些年一直没变过。”
扶枝温声道:“多谢。”
得到答案,扶枝正欲离开,又听车夫道:“你们夫妇二人是外来的吧,给你个劝,夜里能不出来就别出来了。”
桑瑀停住脚步,问道:“为何?”
马夫扔掉嘴中的草,吐出一口浊气,熟练地道:“从今年年初开始,城里已经有几十家里的幼童女子在夜里失踪了,连尸体没找到。”
桑瑀见扶枝微微蹙眉,撩起袍角就坐到马夫身旁,又塞了几块铜板,问道:“官府不管吗?”
马夫仰头切了一声,面露鄙夷:“皇后死了,那皇帝老子天天哭丧,哪有时间管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总归是天子脚下,也是这么猖狂吗?”桑瑀接着套话。
车夫又道:“那可不?我前日刚送走一户人家,那人家的小儿子失踪了,就剩一个大儿子。一大家子怕绝户就举家离开了。”
扶枝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便拉起桑瑀的手,对车夫道:“多谢大哥告知,我与小弟就先行离开了。”
车夫见二人走远,抓了一道头皮,道:“原来是姐弟啊,可长得也不像。”又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喃喃道:“梳的不是妇人髻啊,真是老眼昏花了。”
桑瑀跟着扶枝走了许久,又看向扶枝拉着自己的手。
“怎么了?难不成还被那大哥说的话吓到了?”扶枝见他一脸失神的模样,松手在他脸前晃了晃。
发觉手心温热的触感消失,桑瑀回过神,只见扶枝正看着自己。忙道:“没有,只是觉得应该没那马夫说得那般严重。估计是他夸大其词了。”
“那可说不准,阿瑀,凡人的阴暗不比神仙少。”
桑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一群衣着华丽的孩童们,严严实实地围在他的身旁。周围空气稀薄,掺杂着各种腐烂的味道,几乎堵得他呼吸不来。
他们抬起手往自己身上丢了好多菜叶骨头,恶臭的气息弥漫,而自己双臂却是被捆住一般,抬不起来。
他无力地说道:“别碰我...”
“一个杂种怎么跟我们说话的?”一道尖锐的声音刺入他的耳朵,脑袋顿时剧烈嗡鸣起来,面前的景象在他脸前旋转。
一个面容模糊的小孩恶狠狠朝他脸上扇去,力气不大,可桑瑀却头脑疼痛发昏。
······
见桑瑀往一侧倒去,扶枝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扶枝面露担心地问道。
桑瑀瞬间清醒过来。朝扶枝摆手道:“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不过都忘得差不多了。”
见扶枝有些不相信,桑瑀正欲解释。
扶枝便打断他的话,道:“东边好像有条河,我去打点水,你先歇着。”扶枝向那处走远,桑瑀快步追上,腰间的玉佩也随之晃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