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继而远处的山峰被渡上丹霞色的光辉。晨雾如轻纱一般笼罩着山启城，一片静谧。

近看可见城门处稀疏地站着一群少男少女，正背着包裹往外走去。

于林晚边朝外走，边紧紧握住辛香君的手，担忧问道：“师姐，你确定身体没什么大碍吗？或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辛香君安慰道：“真没问题，”她在于林晚面前转了一圈，接着道：“你看我这不完完整整地站在你面前了嘛，放心吧，要是有问题，我定是会说出来的。”

上官易水解除城门上的封印，破旧的城门“吱呀吱呀”地朝外打开，她道：“走吧。”

城门打开，看见外面青绿的山峰，众人既是惊喜，又是失望。

惊喜是这几日在山启城过得胆战心惊，如今好不容易可以离开，心中自然是高兴。失望是来这里一趟本就是为了历练，但修为一点也没有进步，还差点把命丢在这里。

穆灵刚一只脚迈出城门，又忽而转头回来，对着扶枝质问道：

“你让我们都离开这里，为何又独独将容回舟和桑瑀留下？桑瑀同是弟子不应该同我们一起离开吗？”

司空云山心道不妙，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解释道：“你不要胡闹，这里本就危险，令芒上神让我们离开也是为了我们好。”

“滚开。”穆灵甩开他的手，接着道：“既然危险，那令芒为何要让我们来这里？”

此话一出，周围渐渐响起不和谐的声音。有些不嫌事大的人正要应和穆灵两句，可到了嘴边的话倏然顿住，反而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桑瑀手边的长剑一瞬之间已然抵在穆灵的脖颈处，他道：“这话说得可笑，我师尊又如何能事先得知山启城会发生变故？”他垂眸看向穆灵，手中的力道加重，穆灵的脖颈骤然添出一丝血痕，桑瑀忽而勾唇一笑，语气不屑道：“再者说，要是你们修为高深，何至于需要别人来保护？”

“有这时间找茬，不如早些回去多加修炼。”

“你！”有弟子被他说得恼，正要发作，可对上桑瑀的眼神，心中胆怯，满腔的怒火只得咽下去。

扶枝扫了一眼他们的神色，知晓他们心中定然是有怨气的，她上前一步将桑瑀拉回来，道：“此事的确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待我回仙山后，定会再寻一个靠谱的秘境供你们修炼，若是还有意见，再来找我便是。”

见扶枝给了台阶下，众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梗着脖子不做声。司空云山将穆灵拉到身后，道：“扶枝上神已让步许多了，各位也不要太过为难。”

他转头看向一旁面色苍白的乔廷玉，又道：“此行还有师弟师妹受了伤，还是早些回去好。”

这话一处，辛香君咳嗽一声，道：“我忽然觉得头有些疼，林晚快快扶着我，要是能早点回去就好了。”

于林晚道：“赶紧回去吧，这城待得我也不舒服。”

······

见一行人出了城，扶枝吐出一口气。

昨夜同方二娘打了许久，今天一早众人又叽叽喳喳地同她讨要说法，简直比枝山的那些小灵虫还要吵，她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好随意地应付两句。

扶枝余光瞟了一眼桑瑀，毕竟话是她自己说的，但下一次的试炼秘境还是要桑瑀来找。

桑瑀像是察觉到什么，低垂着头向扶枝走来，语气甚是委屈道：“师尊，我原本不想动手，但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没想到给师尊带来麻烦，不然他们下次修炼的秘境就交给我来找吧。”

扶枝心中想笑，这话若是桑瑀自己说出来，他八成是要使坏，但她还是面不改色道：“为师同意了。”

桑瑀勾唇一笑，歪头间马尾落在扶枝肩头，他道：“就是师尊不说，我也会替师尊安排好的。毕竟师尊自己都说，有我在就好。”

扶枝的脸上一热，当即斜了他一眼，心道：“早知不乱说，这话怎么就被他记住了。”

身后突然一声微沉的咳嗽声，扶枝倏地转头，就见容回舟站在她后面，满脸警惕地看着二人，看扶枝的眼神活像是凡间父亲看见自己的女儿被猪拱了那般的愠怒。

扶枝的手指尴尬地抵着手心，她下意识想转身离开。依稀可见城外的那一行人还没走远，她的脚程要是再加快些，说不定还能赶上。

此时半空中正好飞过一只羽毛鲜红的小雀，身后的红羽上下摆动，清脆的鸣叫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上官易水略抬起手臂，那小雀在空中轻快地旋转一圈后，落在她的手肘上。只见它鲜红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尖尖的喙一张一合。

上官易水凝神听了半晌，抚摸着它的羽毛，“族中长老让我回去······”她蹙起眉头，语气不解：“让我给你们也捎上。”

毕方一族自乌迁出事后，便避世而居，在上官易水的记忆中，从无将外人来到族中的先例。况且族长无故让她来到山启城，便已然使她心生疑惑，还让她带人回来，更不想是那个老古板能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