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二人同时问道,桑瑀抬手按上画卷,什么变化也没有,只有冰凉的墙壁。
“哪来的为什么?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这画卷一次只能进一个人,”庞阿爷见二人似乎都要给他打一顿,咽下口水忙道:“不用担心,扶枝自小生长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
桑瑀正要强闯,就听见画卷里隐约传来扶枝的声音,“不用担心,我没事。”
桑瑀看了画卷半晌,忽地转身离开,道:“进吾岐谷又不是只有一条路。”
容回舟皱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身旁的庞阿爷幽幽道:“果然是天命。”
······
扶枝刚一踏进吾岐谷,扑面而来的狂风几乎压得她抬不起脚,青色云锦长裙在风中飒飒作响。
谷中的边缘一眼望去尽是刺棘树,叶片上附满白霜,泛着凌冽的暗芒。扶枝屏住气息,向前走去,停在一刺棘树前,只见这树粗得三人合抱都不及。
她盯着树干上的划痕,上面是她幼时拿刀刻下的小人画。虽历经岁月,但并没有使痕迹消散,反倒变得更加深刻。扶枝抬手轻轻摸过,嘴边扬起浅淡的笑意。
看见这个画,扶枝也知道路该怎么走了。凭着幼时的记忆,她一步步朝着山谷深处前行。
直到狂风渐收,一滴滴清脆的水声传入扶枝耳中,她便知道地方到了,抬眼看去,两侧的崖壁耸入天际,灰白的岩石缝隙中伸出藤蔓,将四周的山尽数缠绕。而听到的水声便是从缝隙中流出来的,汇聚在谷底,形成一条蜿蜒的小河。
面对陡峭的崖壁,扶枝行走得极为灵活,宛若凡间话本中的林间山神。她跨过半截断开的石梁,腰间的枝序似乎发出细微的鸣叫声,扶枝垂眸拍了拍她道:“快到了,别急。”
枝序雀跃地摆了摆剑身。
扶枝不再多言,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她飞身越过一片碎石堆,弯弯绕绕地走了许久,又扒开一层藤蔓,在一处石门前站定身体,门旁的角落处刻着几乎看不见的小字“归明阁”。
通天高的石门嵌在崖壁上,通体是由石英岩铸就而成,门面长满青苔,仔细一瞧,依稀可见上头刻着许多古老的文字,或许是符篆,又或许是哪位神仙留下的生平自传。
扶枝伸手插进中央的门缝中,手指轻轻往里一扣,寻到一处锋利的尖刺,用力一按,指尖传来细微的痛意。与此同时,门内传出动静。她收回手,手中打着点,听着门内的动静逐渐停歇下来。
她双手按住石面,往内一推,沉重的石门轻而易举地推开。扶枝吐出一口气,往里走去。
归明阁地处偏僻,石门又是由石英岩制成。但内部四面八方尽是由透亮的白玉铺成。虽不见天光,但此处却比白日还要明亮几分。
扶枝握住手中的储物袋。
忽而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空灵得像是隔着一块薄纱传到扶枝耳中。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圆形玉室,四面也是由白玉制成,白玉墙面上被凿了许多方形小室,里面既有长剑,亦有弯刀、斧头、枪、弓箭······这些皆是已经飞升的神仙留下的本命法器。
方才那些空灵的声音便是从四处传来。
枝序激动得又晃了起来,它曾经也是这里众多法器之一,如今遇见了老熟人,兴奋得有些过头。
扶枝走到中央处的蒲团前停下来 ,从储物袋中将存有阿慈魅灵的琉璃盏拿出来放在身前冰晶般的莲台上,盏中发出淡粉色的光亮。
“扶枝,这是······”阿慈的声音从琉璃盏中传出来,语气有些胆颤。
扶枝温声道:“不用怕,这些法器不会伤害你的。”说着,她翻手间一只紫玉冰镯出现在阿慈面前。
“你出来吧。”扶枝道。
下一瞬,琉璃盏中的一点淡粉色的光亮化作面容柔和的女子站在扶枝身前。
扶枝将紫玉冰镯塞到她的手腕上,道:“我此前也说了此法子并不一定会成功,这个镯子护你平安,魅灵不散。至少能让你和谢季青说上最后一句话。”
阿慈当即就要掉出眼泪,朝着扶枝行一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