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面孔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紫雷骤然炸起,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镜面里的场景。
封印阵中央的女子赫然就是扶枝,而那黑衣男子是桑瑀。只见她毫无生气地倒在桑瑀怀中,露出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桑瑀无措地抱着她,甚至不敢用力,生怕她下一秒就要破碎。他赤色的眼眸中流出血泪,语气极轻,“······师尊?”
不知过了多久,容回舟一身熟悉的白衣走到他的身旁,试图将他拉开,劝道:“帝婴已灭,扶枝已死,回去吧。”
桑瑀以保护的姿态将扶枝抱住,喉间发出一声轻笑,质问:“凭什么死的是她?”
“她生来就是为世间而活,没那么多为什么。”容回舟淡道。
“当真可笑。”桑瑀不看他,轻手拂去扶枝脸旁的碎发,站起身抱着她离开。容回舟见此,抬手去阻止他的动作,可刚碰到桑瑀的衣角,整个人便被震了出去。
他震惊地看向桑瑀,不可置信道:“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桑瑀斜睨他一眼,转身离开。可怀中的人倏然变轻,他慌忙低头看去,扶枝的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下一刻化作小灵虫在风中消散。桑瑀怔愣一瞬,急忙抬手去抓,张开手掌一看,什么也没有。
手心空无一物,他的眼睫轻颤。即使镜面不清晰,但扶枝还是看见桑瑀的模样,他眸中只剩无措和慌乱。
“都说她不在了,你执着没用。”容回舟倒在地上,看着面前人怔愣的模样,语气平淡说道。
桑瑀瞬间移动到他面前,手指紧紧扼住他的脖颈,咬牙切齿道:“容回舟,你要是想死就直说。”
他眼中赤色弥漫,似是控制不住,眉心处的鬼王印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
容回舟震惊地开口,“你是帝婴之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但不妨碍今天你要死。”他手中的力道逐渐变大,容回舟的脸庞逐渐发紫。
恰在此时,一只小灵虫飞到桑瑀的手背上停下,细小的翅膀扫过,皮肤上泛起痒意,像是扶枝在温柔地安抚。
桑瑀静静地看着它许久,倏然松开手,容回舟倒在地上,大口呼吸。只听得桑瑀低声道:“师尊不想让我杀你……你最好滚远些。”
他掩去眉心的鬼王印,脚步踉跄地离开。
容回舟看着他的背影,“疯子。”
扶枝仰头望向天边,眼角划过一道晶莹,流入细小的伤痕里,带来细微的疼痛。
原来庞阿爷是这个意思。
时镜转是上古神器,能展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而她注定是要死的。她牵动嘴角,还好,至少她死前杀了帝婴,不算白死。
脑海中回忆起桑瑀抱着她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石头不停地撞击,又闷又痛。扶枝大口地喘着气,许是这雷劫来得太过凶狠,伤到了心脉,才会如此痛的。
“对不起。”扶枝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说。
乌云后的劫雷再次轰隆作响,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响。那紫色的雷电几乎要将天际撕裂开,扶枝倒在地上,身上的剧痛传至心口。
鲜血淋漓的后背袒露在天际中,等待着最后一道劫雷的降临。
“轰隆——!!”劫雷从空中劈下,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扶枝掀开眼皮,怔怔地转头看去。
只见桑瑀坐在她身旁,指腹随意抹去嘴角的鲜红,他见扶枝转头看他,才问:“师尊怎么不躲开?”
扶枝的眼睫轻颤,“疼吗?”
“不疼,师尊挨了九道,弟子才挨了一道,当然不疼。”他着实有些不解,为何他一日不在她身边,她就要将自己弄成这般狼狈。
扶枝被他扶着坐起来,看着桑瑀惨白的脸颊。她没说,劫雷的最后一道才是最痛的,威力最大的。
她垂眸看向手背上许许多多的小伤口,又问:“我受伤了,你不生气吗?”
桑瑀对上扶枝的视线,见她眼底似有水光,他扯起嘴角,抚去她手背上的伤口,漫不经心道:“师尊喜欢受伤,我能怎么办?我也试着受两回伤,看看它到底有多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