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整个人被拉进温暖的怀抱中,强有力的臂膀穿过她的腰,以一个极为强硬的姿态将她束缚其中。扶枝眨了眨眼睛,晶莹的泪珠滚落。她犹豫着轻拍桑瑀颤抖的脊背,“我好像把你忘了。”
桑瑀低头埋在她的颈侧,闷声道:“那你想记起来么?”
清冽的气息将她环绕,扶枝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想,我想记起来,记起来和你有关的一切。”
“好。”
冰面上冒着寒气,“砰——!”的一声。深厚的冰面瞬间破开,桑瑀抱着她,遁入其中。
想象中的寒冷并未到来,扶枝只感受到温暖从面前的身体上流入她的心口,她疑惑地望着桑瑀,想问:“怎么恢复记忆?”
桑瑀盯着她,抬手捂住她的双眼。
眼前陷入漆黑,下一瞬,桑瑀的气息扑面而来,唇瓣贴上一层柔软,微张的唇瓣给了他入侵的机会。
扶枝还没回神,脑海中瞬间窜进无数画面。
有吾岐谷中的大雪,有凡间热闹的灯笼,亦有海棠树下的酒香·········桑瑀伸手递来的糖葫芦、花前月下她与桑瑀坦白心意、最后是秦淮河上她看见自己坠落时的模样········
大脑像是一只巨手捏住,仿佛要爆开。可疼痛不过一瞬,巨手消失,浑身像是被微风拂过,方才的剧痛好像是一场梦。
眼前的漆黑消失,她转动生涩的眼球,望着面前满含担忧的男子,泪水猝不及防地落下。
她问:“我忘了,你不生气么?”
桑瑀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微哑,“为什么要生气,不该是我的错么?是我没提前想到一切,是我没有及时找到师尊,是我没有安排好所有的一切。”
“扶枝,我好想你。”
扶枝看不得他这番模样,听不得他说出口的话,她抬起双手按住他的双肩,吻了上去,模糊开口:
“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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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宗乃至仙门百家得知扶枝复生的消息时,众人只当是谣传。直到亲眼看见扶枝一身青衣进入太虚宗时,他们才发觉桑瑀真把扶枝救回来了。
玉和殿中,扶枝坐于侧座上。
主座上的角仙手动闭上了因震惊而无法闭合的嘴。沉默许久,角仙开口问道:“怎么·····回来的?”
扶枝弯唇一笑,捡了几样不重要的说与众人听。容回舟从惊骇中方回过神来,摩挲着手边的扇子,问道:“那此后打算如何?”
没等扶枝说话,殿内有人开口道:“自然是守护天下,斩妖除魔。”
容回舟点了点头,“也好,扶枝也有宗内的玉佩,平日世间若是出了事情也方便商量。”
角仙不满地看了眼容回舟,转而派人去取书房内的枝序。如今扶枝复生归来,那剑也不适合在他这里存着。
扶枝弯唇接过门内弟子递过来的枝序,沉寂三万年之久的长剑倏然浮现出光芒,剑身止不住地轻颤,发出“铮鸣”的声响。扶枝无奈地轻拍几下,安抚道:“莫慌,是我回来了。”
枝序发出呜咽的声音,静静贴着扶枝。
扶枝抬眼望着殿内众人,衣裙下的她紧紧握住桑瑀温暖的手掌。她带着一贯温柔的笑颜,语气平静开口:
“太虚宗我不回来了。”
话很简单,意思很明确。今后,世间纷扰与她无关,与桑瑀无关,她不愿再为世间而放弃自身,也不愿意桑瑀再受雷劫。
扶枝扯下腰间温润的玉佩,轻手放在桌上,拉着桑瑀往外走去。
深厚传来几道慌忙的人声,“那你以后要干什么?”
“那活着有什么意思?”
“扶枝,什么时候回来?”
·······
扶枝弯唇望着桑瑀,他的眉眼中似乎还带有诧异。扶枝安抚地握着他的手,温柔从眼角溢出,她定声开口:
“和阿瑀走遍山川湖海,沿途斩妖除魔也是顺手。”
“世间这么大,乐趣很多,和阿瑀在一起,一定很有意思。”
“至于太虚宗······我再不会回来。”
········
直到走了很远,桑瑀问:“舍得么?”
扶枝歪头一笑,浅黄发带随风扬起,她道:“我想你说的对,我应该对自己好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