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左栗的话音一转,名字叫得严肃,我不自觉也挺直了腰杆,一本正经地盯着她。
“倒不用这样严肃”她失笑地摆了摆手,我身子跟着呼吸一松,软了下来。
“不过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如果有机会或是她想,她应该自己会和你说的。”
一番话左栗姐说得云里雾里,没个什么结果,倒是有一点让我庆幸了——还好我是先问的她。
“坎坎走去家里一起吃个饭。”
我从副驾驶下来,言澜姐坐了进去,邀请我道。
“不了,我和朋友约了去门口等她下早班一起回家,栗姐你们回家记得好好休息”我替她关上门。
“是终医生吗?”她将窗户调得更下面了一点,抬头问我道。
她住院的时候,终晚歇班的时候去过她几次病房,还给我们带过吃的,我介绍了她们认识。
“嗯。”
“帮我谢谢一下她。”
“我会的。”
“那坎坎,我们就下次约了”左栗姐也点了点头,振臂一挥,“到时候带你朋友来,我给你们展示一下你栗姐我新学的厨艺。”
栗姐新学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我和言澜姐有默契地互相偷笑,撇了撇嘴。
我挥了挥手和她们作别,待她们黑色的雷克萨斯转进车流里瞧不见,而后收回视线大步往正大门走,最后在医院门牌号前面第一棵梧桐树下站定,等终晚出来。
这么长时间里,我们都约在这里,因为旁边两步路就是斑马线去哪里都方便。
“看什么呢?一直低着头。”
不知是周围太吵,还是终晚走过来的脚步太轻,她骤然地开口吓了看手机的我一跳。
“没看什么。在看一个朋友的朋友圈。你看这个,她们拍的婚戒,好看吧。”
言澜姐的朋友圈没有设置时间范围,也很少发私人的信息,我往下翻了两下就找到了那天的图片。
两枚银白色戒指,在经过刻意调色的暗调背景下,格外辉映夺目。
我拿给终晚看,她拿着我手机盯了一会儿,发出了一个带点疑惑的“嗯?”,很轻微,但我站在她旁边偏偏就听见了。
“有什么问题吗?”我好奇地凑近看,终晚修长的手指将图片拉大了,于是那两枚素戒就更加耀眼了,像是黑夜里的两颗星星。
“没有”她摇了摇头将手机还给了我,我将信将疑又重新将图片以找不同的方式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没看出什么不同。
什么啊,怎么都在打哑谜?我有些泄气,失落地反问,“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吗?”
“严格来说,没什么特别。”
“严格来说……那不严格呢?”
“不严格……”终晚欲言又止,我皱眉不解地看着她,看她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迟疑。
“不严格是什么,阿晚?”
“这是两个女人的手……”
瞬间,我理解了终晚迟迟开不了口的迟疑,也明白了左栗姐的打趣。
只是我看网上人说,相似的人,总是很容易被吸引到一起。这么久,我都没觉察到,我和师父她是一类人。
医院正大门口快到晌午,聚了一堆小摊,外面有卖枣糕,还有卖米饭的,大有要把这巴掌大的地方摆成早点市场的架势。
恰逢扫见红灯转绿,我把手机揣进兜里,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因为听终晚最后的话,有那么一刻,我居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是嫉妒么,还是什么,我不知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好事,如果为此反而心生嫉妒,我想我是有些太恶心了……
“我们去喝咖啡吧,林岸。”
“诶?”
“去吗?”
“去。”
“那快得快点,快到红灯了。”
终晚牵起我的手,我踉跄地跑下台阶,倒腾两下,跟上了她的脚步。
对面的信号指示灯已经开始倒计时,七、六、五、四……我看着终晚随风飘动的发丝,忽然明了我刚刚生出的异样情绪是什么了,不是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嫉妒,而是对别人找到了归处的羡慕。
我羡慕找到了能执手相伴的言澜。
喝咖啡的地方是我们常去的那家。
我依旧点卡布奇诺,她也依然喝她的热美式。
我不懂那有什么好喝的,之前为了图点单方便学她点了一杯,却发现比冰的还要难喝,都不能说是喝中药,比中药还难喝。她笑着让我不要勉强,于是我喝完一杯后,再也不再装样子,每次遇见要排队就排着。
这次,我的也晚了点才上上来。
“马上就要到清明了,终晚你有什么空吗,我看了那几天的天气,正好可以去踏青。”
北方的花,比南方开得稍晚些,梅花什么的,清明时节正巧挂在枝头,是踏青的好点缀。而17到4摄氏度的天气,白天只消穿个不厚不薄的外套就行。
到时候带个野餐垫和一些小食,找一块空地晒下午的太阳,想想就让人觉得四肢舒展。
我过年回去挂了亲,清明我没有再回老家的打算。这段时间晚上抽空去了一趟卖户外装备的店,看上了一顶灰蓝色的双人帐篷,价格非常美丽,尤其是有了昂贵,颜色还不耐脏的单人帐篷做对比,只可惜一个人要是带着去用,有点小题大做了,不过要是考虑有朋友一起出游,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4号我下早班后下午有时间”终晚放下瓷杯道。
4号是清明节休假的第一天,终晚这样说,那后面就是都没时间的意思了。
“是要回老家吗?”我问道。
“不是”她摇了摇头。
“哦哦。也是,你好像每次假稍微长一点都不在苝城。”
不仅是节假日,就连休假也是,上了三天就见不着人了。
我思索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着终晚趁每次放长假去外地走走,旅游嘛,一个人也挺好。
“抱歉。”
“没有。”
那就先不打扰了,等你下次你有空我们再约,反正苝城少雨,冬天一过,多的是机会,这上半年的节假日才刚刚开始呢。
“嗯。”
我当时想得很好,五月有劳动节、六月有端午,九月还有中秋,再不济还有十一的长假,怎么都没想到,之后的日子都好似在崎岖山路上驾驶着一辆疾驰的汽车,有过风景,最后却不受控制地往悬崖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