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D大楼物业那边我来沟通”左栗接过言澜递来的茶,呷了一口放茶几,捂嘴沉沉打了哈欠,“最近装修的事真是辛苦你了……只是后面可能还要你盯着。”
“你们是马上又要走?”
我将茶杯放下疑惑望着她道。
“嗯,临时回苝城拿点东西。你师父她下午飞B国,我晚上还要回去申城。”
“出国,那师父你不是还要回家拿行李?”
“已经拿好放车里了,三点半左右从这里直接走。”
我看着言澜抬手看了眼表,而后摸出了车钥匙递给左栗,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对方竟然要在国外待一个来月。
“师父,我们一起走吧,我正好要去机场接个人。”
我也没出过国,不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流程,但到底距离和时间在那里,想来带的东西不会少,两个人一起总好比一个人拎着。
“你朋友她们终于有空来苝城了?”左栗掺着水笑问。
“没有,9月她们哪里有假。是终医生出差回来了,我约了晚上和她一起吃饭,想着顺路去接她。”
也想尽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和她道别。
“我记得你说你和终医生是住对门?”左栗转头看向我。
“嗯。”我搂着茶杯应声。
“既然是朋友又住对面,那你记得提前和人说一下要搬家的事,”左栗嘱咐说,“别等都定下来哪天搬了才和人说。不太好。”
“我也这样想的……打算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和她说。”
送言澜姐顺利通过安检后,她推着行李箱去往候车区,我转身揣着手机折返去接机口先探了个路,然后寻了个有座的咖啡店点了一杯不含咖啡因的茶饮,看书打发时间。
可茶喝完,书看得也差不多了,我却迟迟没收到终晚的消息。
「开始滑行了吗?」
五分钟后,我收到自舷窗向外拍的照片,出发去接机口。
接机口站着的人不少,有扯旗、举展板的,我寻机找了个围栏旁的空位。
十来分钟后,我等到了终晚。
远远的她穿着深灰色的休闲正装,背着黑色双肩包,推着银色小行李箱,正低着头看手机,还时不时和她旁边一起出来的同事说话。
我看着这次手机及时弹出的消息,回复道,「看见你了。」
她收起手机,张望了一二,我举起手挥了挥,紧接着看见她跟旁边人说着什么,小跑着过来。
“辛苦了。”
我顺势接过她的行李箱,稳稳把在手里向前推。
“你才是,跑这么远。”
终晚笑道。
“也没什么事做,顺路过来。你呢,饿了没,地铁过去还有点远,先垫点。”
我将可颂递给她,和她浅浅说了一下路线。
“你不吃吗?”
终晚拿着可颂侧头问道。
我朝斜前方的咖啡店方向昂头,“我刚刚在那边喝了一杯茶,不饿。”
“哦。”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打开了装可颂的小纸袋。
去往餐厅的中途,刚好和苝城下班高峰期重合,我们和周遭疲惫的人紧紧贴着,随着地铁车厢左右晃动,一个小时后才抵达餐厅。
我热得脖颈全是汗,黏糊糊的,安顿好座位,我就想去弄点水擦一擦。
我把服务员拿来的画册样式的菜单递给终晚,说:“我去趟洗手间,你先点着。”
这家东南菜馆是我升职回所里请客问大家吃什么的时候,温以周她们极力推荐的。
盛器溢羹,满桌菜中,让我印象最深的却是外表瞧着最其貌不扬的——盐焗蟹。
几只橙红色对半切开的熟蟹,干干净净地放在盐垒砌的小山上,什么酱料都没有放,但意外吃起来很不错,肉多,也很好剥。
我和终晚老家在内陆,不产螃蟹,所以我们不怎么会吃,也不太会做。
先前可能是因为龙虾和螃蟹都是那种肉比壳少的,所以吃小龙虾的时候,我们无意讨论过这个话题。
那个时候,我们还笑着说可以找机会买几只螃蟹在家做着试一试。
可惜后来一连串的事纷至沓来,从未成行。
而如今成行,恐怕也只有这一次了。
“有什么推荐吗?”终晚问。
“蟹不错。”
终晚还想说些什么时,我私人的副号突然来了个陌生来电,还是我进门时挂断又打来的。
“喂?”
于是我起身动作停了下来。
“林姐,我是小许,您明天方便不,我这边找了几套房……”
原来是之前联系的租房中介,我拿远手机又疑惑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不明白对方怎么换了个电话。
我捏起身前放在筷托上的筷子,听着她报的地址思量,“明天几点呢?”
“9点后都行,主要是看姐你的时间。”
“那就上午10点左右,这样,你先把户型图发我,我筛一筛。”
苝城风大又干燥,加之也不允许在外面晾晒衣物,所以我选房的标准与之前在南方就不大一样了。想尽可能租个四正方方,采光稍微好一点的,能让房间看得敞亮点的。
“你最近在看房?”
“啊,嗯。”我把手里的筷子调换了个方向搁到盘上,收起手机,“律所要搬,我这边的租期也差不多快到……就想着重新租一个离得近一些的。”
“是应该换的……”
我听见终晚说,但不知晓是不是我方才注意力在电话上,感觉她这句话的音量怪小,差点听漏了。
服务员将餐前水果端上桌,说是免费的。
我用牙签挑了一块哈密瓜递给她,然后自己也戳了一块尝着。
完全忘记要去洗手间的事。
“你准备几号去看?”
戳第二块的时候,终晚突然出声问我。
“还没定,估计下周末?”
“要赶在十一搬吗?”
“……应该吧。”
说不清楚为什么已经决定的事,我会下意识模糊处理回答。还是终晚了然的尾音传来时,我才发现自己刚刚的犹疑。
有时不得不说我的朋友们是真的很了解我。
无论是我这个人性格,还是举动。
就像我对终晚的心,竟也比她们晚看清。
好在,这样……也算是说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