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二声枪响。

这一次，林烬舟的惨叫已经微弱下去，变成了断续的、嘶哑的抽气，身体只剩下神经性的、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鲜血迅速从两个膝盖处蔓延开来，染红了裤管和身下的地面。

明见山似乎还不满意，又进行了更进一步的、言语和动作上极尽侮辱的折磨。最后，贾言蹊走了进来。

他们低声交谈几句。

接着，贾言蹊那起了自动步枪，枪口对准了林烬舟的左胸心脏位置。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屏幕上，林烬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极其艰难地、缓缓地，掀开了一丝眼睑。她的视线涣散，没有焦点，却仿佛穿透了镜头，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向了某个虚无的、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远方。那眼神里，多了一丝了然的平静？一丝决绝的释然？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眷恋？

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一直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连眨眼都忘记了的齐奕棠，却在那一刻，猛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看懂了那个口型。

那是一个字。

“棠……”

几乎在同一瞬间，贾言蹊扣下了扳机。

“砰——！！！”

第三声枪响，比前两声更加沉闷，更加决绝。

屏幕中，林烬舟的身体只有胸口那个新出现的弹孔，在惨白灯光下，缓缓地、无声地，洇开一片更深的、令人绝望的暗红。

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睛睁着，里面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空洞，茫然，倒映着头顶刺目的灯光，却再也映不进这世间的任何影像。

画面一黑，录像结束。

投影幕布重新变成一片刺眼的惨白。

会议室里，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深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呕——！”

一名年轻些的骨干猛地捂住嘴，冲出了会议室，外面传来压抑不住的剧烈干呕声。

郝沐宸双手撑在桌上，低着头，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起伏，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庄晏川仰着头，死死盯着天花板，眼圈通红，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副局长和检察官面色惨白，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放在桌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而齐奕棠……

她依旧坐在那里，保持着录像开始前的姿势，腰背挺直，双手放在桌面。眼睛依旧盯着前方空白的幕布，仿佛那血腥的画面还在上面循环播放。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泪，没有崩溃，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空白。

她的身体，却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但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频率，剧烈地颤抖着。那颤抖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肩膀，乃至全身。她像是坐在极地寒风中，又像是承受着高压电流的通过。

她的嘴唇，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微微张开，似乎想呼吸，却吸不进任何空气。

几秒钟后，她的瞳孔，开始无法控制地扩散，视线开始涣散、模糊。

毫无预兆地——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抬头看她。

只见齐奕棠身体僵硬地挺立着，眼睛瞪得极大，却没有任何焦距，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却像是离水的鱼，徒劳地开合着嘴。

“齐主任？！”副局长失声惊呼。

下一秒，齐奕棠的身体像是被突然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猛地向前一软，直挺挺地、毫无缓冲地，向前栽倒下去！

“大嫂！！！”

“齐奕棠！！！”

郝沐宸和庄晏川的嘶吼与惊呼同时响起，两人离得最近，猛地扑过去想要扶住她。

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齐奕棠的额头重重磕在坚硬冰冷的会议桌边缘，然后身体软倒下去，被郝沐宸和庄晏川险险接住，抱在了怀里。

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额角迅速肿起一个骇人的青紫色鼓包，一缕鲜血顺着额角缓缓流下。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轻微地抽搐着。

“医生！快打120！！！”副局长猛地站起来，对着通讯器嘶声大吼。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血色录像带来的，不仅是罪证，更是一场精准而残忍的、对生者最后心理防线的凌迟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