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餐你请?”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祁安耳根一热,猛地推开他:“滚,得寸进尺。”
许朝浔被推开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直起身,把收拾好的书包递过来,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行,不逗你了。走吧,伤残人士,再磨蹭天要黑了。”
祁安一把抓过书包,单肩背上,耳根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他瞪了许朝浔一眼,率先单脚蹦出了教室门,动作因为羞恼而显得有些笨拙。
许朝浔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既不会靠得太近让他不自在,又能在他重心不稳时随时伸手扶一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走廊里拉得很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祁安盯着地面,心里乱糟糟的。许朝浔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明天早上”和凑近时的低语,像羽毛一样不停搔刮着他的神经。
明天早上什么?来接我?还是……?
他到底什么意思?
玩我很好玩吗?
一堆问题在脑子里盘旋,得不到答案。祁安烦躁地踢了一下墙角,结果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嘶”了一声。
“安分点。”许朝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无奈的调侃,“脚不想要了?”
“要你管!”祁安头也不回地呛声,但脚步却老实了不少。
走出教学楼,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夕阳的余晖给湿漉漉的地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不少走读的学生正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看到他们这对组合,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祁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加快了蹦跳的速度,想尽快离开众人的视线。许朝浔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步调,看似随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跟上,并且用身体替他挡掉了一些过于直接的打量。
快到校门口时,祁安远远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朱程杰。朱程杰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混合了惊讶、八卦和“我懂了”的复杂表情,用力地朝祁安挥手。
祁安:“……”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祁哥!许哥!”朱程杰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溜来溜去,“一起回家啊?”
祁安没好气:“不然呢?你看我这样能自己飞回去?”
朱程杰嘿嘿一笑,凑近祁安压低声音:“祁哥,可以啊!这就……和好啦?”他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好个屁。”祁安用手肘给了他一下,“少胡说八道。”
许朝浔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看着祁安炸毛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三人一起往校门外走。朱程杰是个话痨,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主要是在跟祁安分享今天的班级八卦,但眼神总忍不住往许朝浔那边瞟。祁安大部分时间嗯嗯啊啊地敷衍,心思明显不在这里。
走到岔路口,朱程杰家往另一个方向。他拍了拍祁安的肩膀:“祁哥,那我先走了啊!明天见!许哥明天见!”说完,一溜烟跑了。
剩下两人并肩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地安静。只有祁安单脚落地的“哒哒”声,和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祁安觉得这安静有点窒息,忍不住想找点话说,可又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要问“你明天早上到底想干嘛”?
就在他憋得难受时,许朝浔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脚还疼得厉害吗?”
祁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闷声道:“还行,死不了。”
“药记得按时擦。”许朝浔目视前方,语气很平常,“肿消得慢,容易留根。”
“嗯。”祁安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忍住,侧头看向许朝浔轮廓分明的侧脸:“你……明天早上……”
“嗯?”许朝浔转过头,夕阳的光线在他深黑的瞳孔里映出一点暖色,“明天早上怎么了?”
被他这么坦然地看着,祁安到嘴边的话又卡住了。他总不能直接问“你明天早上是不是还要来接我”吧?那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没什么!”祁安猛地扭回头,语气硬邦邦的,“问你明天早上吃不吃包子。。”
许朝浔看着他瞬间通红的耳廓,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哦—包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吃。不过……”他侧过头,靠近祁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戏谑的意味,“我更想吃点别的。”
祁安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他几乎能感觉到许朝浔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许朝浔你他妈……!”他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就想揍人。
许朝浔早有预料般轻松地后撤半步,抬手格挡,脸上是得逞后毫不掩饰的笑:“开个玩笑,这么大火气?祁同学,思想纯洁点。”
“我纯洁你大爷!”祁安气得想扑上去,却忘了脚伤,重心一歪,差点摔倒。
许朝浔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稳稳地圈住他的腰。两人瞬间贴得极近,祁安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烟草和洗衣液的清爽气息。
“看吧,”许朝浔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恼怒而泛红的脸,声音里带着笑意,“路都走不稳,还想打人?”
“松开!”祁安用力挣脱他的手臂,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不敢再看许朝浔,转身埋头往前蹦,速度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许朝浔看着他那近乎慌乱的背影,笑了笑,慢悠悠地跟上。
剩下的路,祁安没再跟许朝浔说一句话。直到到了小区楼下,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算是告别,然后就飞快地蹦进了单元门。
许朝浔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中,他抬头望着祁安家那扇亮起灯的窗户,眼神深邃。月亮哪有那么容易得。
不过,逗兔子也挺有意思的。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灭,转身融入了夜色中。
而此刻,刚蹦进家门的祁安,背靠着防盗门,大口喘着气。脸颊滚烫,心跳如鼓。他抬手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耳朵,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许朝浔那句“我更想吃点别的”和那个近得过分的距离。
“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小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人是不是脑子被雷劈了。
不然为什么说些‘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些瞎话?!